陸承舟是在眾人疲憊到極限時開口的。

他的位置永遠是門邊陰影裡，背抵牆，餘光能掃到所有人，也掃到出口。這個習慣跟了他三十年，從盜洞到正規工地，從地下到地上。

“我提議，”他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沉，“啟動‘埋葬工程’。”

沒有人立刻接話。不是反對，是精疲力竭到連表態都遲緩。

陸承舟等了三息，見沒有人發表意見，繼續道：

“這東西不講道理。我師父那輩遇上搞不定的穴，就一句話：這是‘活地’，碰不得，繞開。那時候覺得他們是舊社會迷信，本事不夠，認慫。現在我明白——有些東西，不是本事的問題。”

他頓了頓，粗糙的手指摩挲著銅鏡邊緣乾涸的血垢，“風水秘術，三十六脈七十二局，我學了二十多年，對著這東西使不出來。它不在任何格局裡，不在任何理氣中。科技呢？劉工那堆儀器，精度夠高吧？測出來的東西解讀不了，解讀了也沒用，因為它會變，會學，會順著你的方法調整自己。你拿什麼跟它鬥？”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桌邊每一個人。

“這東西不是兇，是邪。邪到沒有破綻。埋葬不是認輸，是止損。”

林俊之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輕輕擱下了手裡的鉛筆。

她面前那疊照片已經按區域。按巖壁編號。按拍攝角度分了七摞，整整齊齊，像一座沉默的墓碑。她盯著最上面那張——灰白色的湖面，扭曲的光影——緩緩開口。

“我附議。”

聲音很輕，但清晰得像手術刀劃過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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