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沒問題。”

下午，張稷和馬成又去了一趟村西頭。算是告別，也隱隱存著再探探口風的心思。

九婆婆的院子依舊荒僻安靜，巨大的石磨在陽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她坐在磨盤旁的陰影裡，閉目養神，聽到腳步聲，眼皮抬了起來。

“要走了？”她先開口，聲音乾啞平靜。

“嗯，婆婆，過兩天就回學校了。”張稷在她跟前蹲下，“特地來謝謝您，之前多虧您提點。”

九婆婆緩緩搖了搖頭，臉上深刻的皺紋舒展了一下，像是風吹過乾涸的土地。“該俺謝你們。”她說得很慢，但每個字都透著股實誠勁兒，“俺能感覺到，地底下那個東西……安生了。不鬧騰了，也不往外‘看’了。俺夜裡睡覺，都踏實不少。”

馬成好奇：“婆婆，您真能一直感覺到？”

“住了一輩子，總是可以的。”九婆婆望著院子中央的石磨，眼神有些飄遠，“就像屋裡擺著口大磨盤，平時不轉，可你知道它在。要是它自個兒無緣無故動起來，你心裡頭就跟著發慌。”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只有風吹過荒草的沙沙聲。

“老輩子傳的話，七零八落，都說這地方邪性，隔些年頭就得有點說道。”九婆婆的聲音變得更低，像是沉入了記憶的深潭，“早些年，兵荒馬亂的時候……大概是四十年代初吧，日本人還在的時候，也來過一個人。”

張稷和馬成精神一振。

“是個年輕人，看著也就三十出頭，叫王成鋼。聽口音不是本地人，說是到處蒐集老甲骨。舊刻辭的。”九婆婆回憶著，語速很慢，“那會兒世道亂，俺爹在山上被‘東西’迷了眼，差點摔死在山溝裡，是這王成鋼路過，不知用了啥法子，把俺爹的魂兒給叫了回來，保住了命。”

她頓了頓，似乎在努力回想更具體的細節：“他在村裡待了幾天，也在這西頭轉悠過，拿著羅盤看，對著土坷垃發呆。他說他也在幫當時的政府做事，保護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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