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住他！”李教授厲喝。

擋在裡屋門口的馬成和王錚連忙伸手去攔。田老七此刻爆發出驚人的蠻力，低著頭，肩膀狠狠撞在馬成胸口。馬成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蹌倒退，後背“咚”一聲撞在門框上，悶哼一聲。王錚抓向他胳膊，卻被他用力甩開。

張稷就站在門洞另一側。眼見田老七狀若瘋虎般衝來，他來不及多想，一個側身，用自己的肩膀頂住了門框另一側，同時伸出手，不是去抓田老七，而是疾速指向地上那枚玉珠，迎著田老七充血的雙眼，用盡力氣，暴喝一聲：

“田老七！你看清楚！那是什麼！”

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近乎破邪的銳利，聲音在狹小晦暗的堂屋裡炸開，竟讓狀若瘋魔的田老七猛地一滯。田老七臉上的狂亂凍結，竟在轉瞬之間化作極致驚恐。他渾身發抖，忽然就沒有了剛才的衝勁，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李教授。王錚還有馬成都愣住了：順著張稷手指的方向去看，這只是一顆白裡透青的普通玉珠，為什麼田老七竟然會被嚇住。

他看見的，還有張稷看見的，究竟是什麼？

“那是殉葬的珠子，塞在死人嘴裡。擺在死人眼前的！它沾著死人的最後一口氣，沾著腐肉爛泥！你摸到的涼，是屍骸的涼！你聽到的響，是陪葬玉片在棺材裡磕碰的響！你看看它現在的樣子，像是什麼正經東西嗎？你還想把它揣懷裡，讓它貼著你心口跳？讓你這屋變成第二個棺材？！”

“不……不……”田老七牙齒咯咯打顫。先前那點冰涼“靜謐”，此刻回憶起來只剩滲入骨髓的陰寒。夜裡細碎玉片聲，也變成了無數指甲刮擦棺木般的低語。

婆娘崩潰哭嚎：“他爹！回頭吧！教授在這兒，能救咱！”

屋中那股如有生命的陰冷氣息劇烈波動，倏然退散。門外夏夜悶熱的空氣重新湧入。

李教授擋在前，對王錚道：“收起來！”

玉珠與瓷片被小心收入密封袋。田老七癱坐在地，眼神空洞，只剩無意識喃喃：“俺拾嘞……俺拾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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