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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夢華錄_第八十一回(2)

皇帝在刀鋒及體的前一瞬,恰好吸入了那飄散而至的、帶著沁人涼意的解香氣息。他渾身猛地一震,如同被冰水澆頭,眼中那絲渙散瞬間被劇烈的刺痛(解香與迷香激烈對抗的副作用)和重新聚攏的清明所取代!他畢竟是經歷過風浪的帝王,生死關頭,爆發出驚人的反應,幾乎是憑藉本能,猛地向側面一閃!

“嗤啦——!”

冰冷的刀鋒,緊貼著他脖頸的皮膚劃過,將那明黃冕服的立領割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鋒銳的刀氣甚至在他頸側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溫熱的液體滲出,染紅了金色的領緣!皇帝驚怒交加,卻也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斷喉一刀!

“陛下!”顧晏之目眥欲裂,看到皇帝頸側的血跡,一股暴戾的殺意瞬間衝昏了他的頭腦!他厲吼一聲,不再固守防禦,劍勢陡然變得狂暴無比,如同瘋虎出柙,完全放棄了防守,只攻不守!一劍盪開刺向皇帝的鋼刀,隨即反手一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劈入了那悍勇死士的肩胛骨!幾乎將其半邊肩膀斬斷!死士慘叫倒地。

顧晏之毫不停留,轉身將皇帝死死護在自己身後,如同最堅固的磐石,面對重新湧上的敵人,劍光如匹練,血雨紛飛!

解香的突然介入,似乎起到了一定的作用。靠近祭壇核心區域的煙霧被驅散了不少,幾名原本眼神迷離的侍衛晃了晃頭,似乎清醒了一些,重新握緊了武器。混亂的局面得到了一絲微弱的控制。但祭壇下方和更遠處的廝殺仍在繼續!混入人群的刺客數量似乎超出預計,而且大多抱著同歸於盡的死志,禁軍雖然精銳,但在擁擠混亂的祭壇上,一時難以發揮人數優勢,反而被分割開來,陷入苦戰。

“顧晏之!你這亂臣賊子!禍國殃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一聲如同夜梟般嘶啞暴戾的怒喝,陡然從官員佇列的前方炸響!只見一名身著正二品紫袍仙鶴補子朝服、白髮蒼蒼、平日裡以儒雅持重著稱的老者——竟是掌管天下禮儀教化、此次祭天大典名義上的總負責人,禮部尚書周延儒!此刻,他面目猙獰,眼中燃燒著瘋狂與仇恨,哪裡還有半分朝廷重臣的儒雅風度!他手中竟握著一柄不知從何處得來的丈二長槊,槊鋒雪亮,帶著慘烈的殺氣!在他身後,赫然還跟著十幾名同樣撕去官服、露出黑衣勁裝的死士!他,竟然就是“暗香閣”埋藏最深、地位最高、也最出人意料的那顆棋子!一直隱藏在權力中樞,伺機而動!

周延儒一馬當先,長槊如龍,率領著身後的死士,如同決堤的洪流,又像撲向火焰的飛蛾,帶著一股慘烈決絕的氣勢,悍然殺向祭壇,直撲被禁軍護在中心的皇帝和顧晏之!他竟是親自出手了!

顧晏之瞳孔驟縮!周延儒!竟然是他!難怪“暗香閣”能對宮廷禮儀、祭祀流程、人員安排瞭如指掌,能輕易將人和物安排到關鍵位置!一切疑惑,瞬間貫通!但這老賊隱藏之深,心機之毒,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料!

“結圓陣!死守!”顧晏之臨危不亂,嘶聲厲喝,指揮著身邊殘存的禁軍收縮陣型,死死護住皇帝。他自己則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肩頭新增的傷口劇痛,持劍立於陣前,直面狂衝而來的周延儒!狹路相逢,勇者勝!他絕不能退!

沈清弦在下方,看著周延儒那猙獰的面孔和殺氣騰騰的長槊,心膽俱寒!她知道顧晏之武功高強,但連番惡戰,早已傷痕累累,體力消耗巨大,而周延儒蓄勢已久,又是搏命一擊……她不敢想下去!混亂中,她的目光焦急地四處掃視,忽然瞥見祭壇一角,那個原本負責看守香鼎、新增香料的小太監,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驚慌逃竄或參與混戰,而是鬼鬼祟祟地蹲在香鼎後面,正手腳麻利地從懷中掏出幾個顏色可疑的香餅,試圖再次投入尚有餘燼的鼎中!又一股顏色更深、甜膩氣更重的詭異青煙,開始從鼎中冒出!

必須阻止他!不能讓毒煙再次瀰漫!沈清弦的心一橫,求生的本能和對大局的責任感壓倒了恐懼。她目光掃過地面,看到一把不知是刺客還是禁軍掉落的、沾滿血跡的短刀。她猛地彎腰撿起,冰冷的刀柄入手,帶著粘膩的觸感,讓她胃裡一陣翻湧。但她咬緊牙關,不再猶豫,雙手緊握短刀,向著那個小太監衝了過去!

“攔住她!”正在與顧晏之廝殺的周延儒眼觀六路,看到沈清弦的舉動,厲聲喝道!一名離得較近的黑衣死士聞言,立刻捨棄了眼前的對手,轉身,如同一頭髮現了獵物的餓狼,獰笑著撲向沈清弦!手中鋼刀帶著寒光,當頭劈下!勢大力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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