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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憑欄_缺席的空蕩(2)

簡短的對話,禮貌而剋制。盛鴻看著手機螢幕,想再說點什麼,但不知道說什麼合適。問病情細節?太侵入。說天台很空?太感性。分享今天的發現?太突兀。

最終他只回復:“多休息。”

然後他收起手機,走向圖書館。原本計劃覆習今天的課程,但坐在熟悉的位置時,他又感到了那種空蕩——對面的座位空著,沒有那個會偶爾抬頭看他、發現他走神時會輕輕敲桌面的女孩;沒有那個會在便籤上寫俏皮話推過來的藝術家;沒有那個會在他解釋覆雜概念時眼睛發亮的傾聽者。

盛鴻翻開物理書,但看不進去。他索性合上書,走到藝術類書架區。那裡有溫意常翻閱的畫冊和藝術史書籍。他抽出一本《色彩理論》,隨手翻開。書頁間夾著幾張便籤,是其他學生做的筆記,字跡陌生。但有一頁上,他看到了一行熟悉的娟秀字跡:“透光色的混合——參考盛鴻的光衰減原理”。

他的心跳快了一拍。那是溫意的字跡,是她上次研究逆光繪畫時做的筆記。她真的把他的物理解釋應用到了藝術實踐中,而且認真記錄了下來。

盛鴻輕輕撫過那行字,彷彿能透過紙張,看到溫意當時專注記錄的樣子。然後他小心地將書放回原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週四,溫意依然請假。盛鴻的天台午休再次獨自一人。今天他帶來了一本關於混沌理論的書,試圖用覆雜的數學來填充那種空蕩感。但效果有限——他讀著讀著就會走神,思考混沌系統與情感系統的相似性:都是對初始條件敏感,都是難以精確預測,都是由簡單規則產生覆雜行為...

週五早晨,盛鴻在食堂再次看向那個靠窗的位置。還是空的。他端著餐盤坐下時,突然明白了溫意之前說過的“參考點”的意義——在移動的世界裡,一個固定的參考點讓人感到安心。而現在,這個參考點暫時消失了,世界雖然還在運轉,但座標系似乎發生了微妙的偏移。

上午最後一節課是物理實驗,測量光的雙縫干涉條紋。盛鴻和搭檔小心調整儀器,記錄資料,計算波長。實驗很順利,資料很漂亮,老師表揚了他們。但走出實驗室時,盛鴻沒有往常的成就感,反而有種淡淡的失落——他想和某人分享這個成功的實驗,想解釋干涉條紋的數學描述,想討論波動光學與藝術中光感表現的關聯。

但他想分享的那個人不在。

下午,盛鴻還是走上了天台。這是他本週第三次獨自前來。陽光很好,風很溫柔,銀杏樹的葉子在微風中輕輕擺動。一切都和往常一樣,除了溫意的缺席。

他坐在護欄邊,沒有立即開啟書包。只是坐著,看著,感受著。感受這種空蕩,這種不完整,這種習慣被打破後的不適。

然後他做了一件事——從書包裡拿出一張白紙和鉛筆,開始畫眼前的景象。不是他擅長的示意圖或函式影像,而是嘗試像溫意那樣,捕捉光影,記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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