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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憑欄_分科前的霧(2)

盛鴻點點頭,雖然他知道溫意看不見。“在氣象學中,霧是地面附近的水汽凝結。當溫度下降到露點以下,水汽就會變成微小水滴懸浮在空中。霧的出現需要特定條件,但一旦形成,就會改變能見度,改變我們對環境的感知。”

“就像選擇。”溫意說,“在特定的人生節點,可能性凝結成具體的選項。一旦選擇,就會改變我們看待未來的方式,改變我們對可能性的感知。”

他們又在做同樣的事——用自然現象隱喻人生處境,用學科知識解讀內心感受。這是他們特有的交流方式,安全而深刻,保持距離但分享理解。

風起了,霧開始流動、分散。一些地方的霧氣變薄了,遠處的建築重新露出輪廓。但很快,新的霧氣又填補了空白,能見度依然有限。

“表格下週一要交。”盛鴻說,手指輕輕敲著膝蓋上的紙張。

“我知道。”溫意說,“週末要和父母討論。”

又是一陣沉默。這次沉默比之前的更長,更沈重。因為他們都知道,這次討論的結果,可能會改變很多東西——不僅是課程表,不僅是教室位置,不僅是未來的專業方向,還有那些週五的午後,那些天台的時光,那些無聲的默契。

“理科班的教室在實驗樓,”盛鴻突然說,“四樓,朝南。從窗戶能看到操場和藝術樓的側面。”

“文科班的教室在新教學樓,”溫意說,“三樓,朝東。早晨的陽光會直接照進教室。”

他們在交換資訊,像是地圖繪製者分享各自領域的座標。這些座標現在還沒有實際意義,但也許未來,某個午後,某人會站在某扇窗戶前,望向某個方向,想起今天這場在霧中的對話。

“銀杏樹能在不同的土壤中生長,”溫意看著樓下那棵光禿禿的樹,“但它需要充足的陽光和排水良好的土壤。有些環境適合它,有些不適合。但無論如何,它都是銀杏樹,它的葉子秋天會變黃,會落下,這是它的本性。”

盛鴻明白這個隱喻。無論選擇什麼道路,他們都還是自己——他還是那個喜歡尋找規律、架設橋樑的盛鴻;她還是那個專注細節、感知時間的溫意。選擇會改變環境,但不會改變本質。

“在生態學中,”他說,“有種現象叫‘生態位分化’。相似的物種為了減少競爭,會發展出不同的生存策略,佔據不同的生態位。但即使在不同生態位,它們仍然是同一生態系統的一部分,仍然相互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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