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所長回憶著：“特別的人......每次火一起來，街坊四鄰都會跑出來看，幫忙救火。人挺雜的。要說反覆出現......好像有個送水的小夥子，好像姓李，住那片，好幾次都是他最早喊人或者幫忙提水。哦對了，消防隊那邊好像也提過，有幾次火警電話報得特別及時，幾乎火剛起來電話就來了，但查不到具體報案人。”

送水工？及時的火警電話？

“那些被燒的老人，他們之間互相認識嗎？有沒有什麼共同的關聯？比如都參加過某個活動，或者得罪過同一個人？”

“不認識。那片老人都是幾十年的老住戶，但各家過各家的，有的腿腳不便，門都少出。共同點嘛......都是孤老，條件差，脾氣可能都有點怪，但絕對沒惹過什麼大是非。我們當初也懷疑是不是有人專挑軟柿子捏，欺負孤老，可查了一圈，沒找到誰跟這麼多老人都有仇。”

“童鞋的事情，你們當時怎麼看？”

“邪門！”郭所長語氣加重，“第一次發現還以為是巧合，小孩亂扔的。第二次。第三次......我們就覺得不對了。但你說這算啥？挑釁？記號？我們拿去做過檢驗，就是普通的舊童鞋，地攤貨，磨損嚴重，沒有任何特殊標記，也查不到來源。有人猜是不是縱火的人自己小時候的鞋，但這也太......沒法查啊。”

林知墨又問了一些關於棚戶區人員構成。治安狀況的問題，然後感謝了郭所長，結束通話電話。

送水工，及時報警，童鞋，孤老，控制火勢......這些碎片在他腦海中旋轉。他走到研究室的白板前，拿起筆，開始書寫關鍵詞。

王銳和剛進來的李振波。楊雪都圍了過來。

“這不是典型的暴力縱火。”林知墨開口，語氣篤定，“暴力縱火的動機，通常包括報復。牟利（保險詐騙）。毀滅證據。尋求刺激或表達政治社會訴求。但這個案子的行為模式，與這些都匹配度不高。報復？物件分散且無關聯，傷害程度極低。牟利？老人一無所有。毀滅證據？不可能。尋求刺激？或許有，但為什麼選擇孤老？為什麼留童鞋？”

他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圈，寫上“火”，又在旁邊畫了一個圈，寫上“童鞋”，然後用線連線。

“火，在這裡，可能不是毀滅的工具，而是......‘訊號’。”林知墨緩緩說道，“製造一場可控的危機，引發關注，吸引人來——救火的人。警察。消防員。鄰居。而童鞋......”他頓了頓，“象徵著童年，通常是失去的。殘缺的。被遺棄的童年。兩者結合......”

一個模糊的側寫輪廓開始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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