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保證，有一點累就馬上休息。”他看著林星晚擔憂的眼神，低聲承諾，甚至主動退讓，“體力不太夠，晚晚，你主導，我們一起把專案的整體脈絡和接下來歐洲。北美行的關鍵點再理順一遍，好嗎？”

林星晚看著他蒼白但認真的臉，知道勸不動，只能點頭。她明白，他不僅僅是需要工作來轉移對病痛的注意力，更是有意識地，在將自己深耕多年。視為立身之本的專業領域，一點一點，系統地教授給她。

她搬來椅子坐在床邊，開啟電腦和檔案。陸沉半靠在床頭，左手背上還掛著點滴，臉色在螢幕冷光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眼下的青黑愈發明顯。

他說話很慢，時常需要停下來喘息，但每一點指示都清晰精準，從跨境基金的整體架構，到歐盟與北美不同的監管重點，再到談判中可能遇到的陷阱和應對策略...

林星晚全神貫注地聽著，記著，偶爾提出自己的理解或疑問。陸沉會耐心解答，眼神里不時閃過讚許的光。

起初，這種一個拚命教。一個拚命學的氛圍，甚至讓林星晚感到一種並肩作戰的安心和隱隱的開心。他願意依賴她，願意把最重要的東西教給她。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陸沉那種近乎急迫的。恨不得將畢生所學在一天之內全部灌進她腦子裡的狀態，讓林星晚心底那股隱隱的不安再次浮現，並且越來越清晰。

這不正常，就算他責任心再強，就算專案再重要，這種傾囊相授的急迫裡，似乎還摻雜著別的...更沉重的東西。

但她沒有問出口，只是將那份不安悄悄壓回心底，更加努力地吸收著他傳授的一切。

十一點左右，王董發來訊息，有一個專案進展溝通會，需要陸沉這邊給出下一階段的明確指令，按照王董的安排，陸沉體力不濟，示意林星晚代他出席視訊會議，並轉達他的決定。

林星晚調整好攝像頭和麥克風，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攤開著剛剛和陸沉一起梳理的筆記。臥室的門虛掩著，她能確保陸沉如果有任何需要，她第一時間就能聽到。

會議開始，王董簡單說明陸沉律師這幾天正在處理海外緊急的跨境專案，暫時無法連線，由林星晚律師代為傳達專案下一階段的工作安排。螢幕那邊，團隊成員的面孔一一齣現。

王董簡短開場後便退出會議室，將主導權交給林星晚。起初氣氛還算平穩，但當林星晚開始清晰條理地佈置下一階段歐洲之行的準備工作，並直接點出幾個需要張瑞和李薇重點負責的複雜技術模組時，氣氛開始微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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