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其溫柔的顛簸中，陸沉緩緩浮出意識的黑暗。

他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只感覺身體被小心地。緩慢地從一側翻向另一側，一雙溫暖的手掌貼著他的後背，穩穩地扶著他，避免他因為無力而傾倒。

然後那雙手開始輕輕按摩他的腰側。臀部，還有緊繃痠痛的左腿殘肢，力道適中，帶著一種熟悉的。讓人安心的節奏感。

“唔...”他無意識地哼了一聲，聲音沙啞黏連，連自己都聽不清。

按摩的手掌停頓了一下，隨即更加輕柔地撫過他的脊背。

“阿深？醒了？”林星晚的聲音貼得很近，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耳廓。

陸沉的睫毛顫了顫，掙扎著掀開一條縫。

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聚焦。他側躺著，臉陷在柔軟的枕頭裡，能看見臥室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明晃晃的晨光。

林星晚坐在床邊，一隻手還搭在他腰上，正低頭看著他。晨光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邊，她的眼睛亮亮的，像盛著細碎的晨星，雖然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里是鬆了一口氣的柔軟，還有幾乎要滿溢位來的疼惜。

“我...”他開口，才發現喉嚨乾澀得發疼，聲音更是破碎不堪。

“別急著說話。”林星晚立刻制止，伸手撫上他的額頭，探了探溫度，“體溫正常了，睡得還好嗎？”

陸沉看著她，遲鈍地點了點頭，這一次醒來，和昨夜那種被抽空骨髓般的極致虛弱不同。

身體依然沉重得像灌了鉛，每一個關節都在隱隱酸脹，胃裡像是揣了塊冰涼又硌人的石頭，沉甸甸地墜著，持續散發著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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