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凝谷的日子，在表面的平靜下，湧動著難以言喻的暗流。蘇清雪留下的那枚冰藍玉簪，被林塵用一方潔淨的軟布包好，與溫陽佩一同貼身收藏。玉簪再無其他異動，彷彿真的只是一件被無意遺落的飾物。但林塵知道，以蘇清雪的性子，絕不會如此疏忽。這玉簪，定有深意，只是他目前還參悟不透。

甲字三號院的陣法依舊緊閉，蘇清雪杳無音信。林塵每日修煉。照料靈田，去四海閣的次數卻悄然多了起來。他不再直接打聽趙昆或王梟，而是藉著購買修煉雜物。翻閱雜書的機會，留意著四海閣內的各色人等，尤其是那個角落裡的古舊雜物攤，和那個彷彿永遠睡不醒的老者。

他發現，每隔三五日，總會有那麼一兩個神色匆匆。氣息陰鬱或躲閃的弟子，悄然去到那老者攤前，進行短暫的。掩人耳目的交易。交易之物大多用黑布或特製的容器包裹，但偶爾洩露的一絲氣息，總讓林塵胸口的溫陽佩產生微弱的。帶著警示意味的溫熱感。那氣息，與“噬魂血月石”同源，卻更加駁雜。混亂，有時像風乾的血液，有時像腐壞的骨殖，有時又像某種被汙染了的礦物。

血月教在玄天宗內的活動，遠比他想象的頻繁和隱蔽。這四海閣的攤位，恐怕只是其龐大網路中的一個不起眼的節點。

林塵不敢打草驚蛇，只是默默記下那些來往弟子的模糊特徵。出現的大致時辰。他嘗試過在對方離開後，以“外感四時訣”提升後的神識，遠遠綴上一段，但對方顯然極為警惕，離開四海閣後往往迅速混入人流，或進入某些設有禁制的院落，難以追蹤。

他也曾遠遠觀察過王梟。這位“劍盟”的小頭目，似乎恢復了往日的囂張，時常帶著幾個跟班在外門坊市招搖，與人爭鬥。欺壓新人的傳聞也時有耳聞。但林塵留意到，王梟的氣息，與那些在四海閣進行隱秘交易的弟子，以及“噬魂血月石”的氣息，並無明顯相似之處。他的靈力是純粹的玄天宗金屬性劍道靈力，只是多了幾分戾氣。或許，他與血月教並無直接關聯，又或者，他隱藏得極深。

倒是那個趙昆，如同人間蒸發，再未出現過。林塵曾向幾個看起來訊息靈通的擺攤弟子旁敲側擊打聽，都搖頭表示不知，或諱莫如深。

時間在警惕與修煉中緩緩流淌。春分境穩固後，林塵開始為下一個節氣“清明”做準備。

“清明，三月節。萬物生長此時，皆清潔而明淨，故謂之清明。” 這是《時序天章》中對“清明”的描述。此境之要，在於“滌盪汙穢，明心見性”，使靈力更加精純澄澈，神魂更加清明通透，能洞察虛妄，不為外邪所侵。這與“春分”的陰陽調和一脈相承，卻又更側重對自身內在的“淨化”與“洞察”。

林塵結合紫雲師叔玉簡中關於“調和龍虎，煉就金丹種”的隱喻，以及自身修煉感悟，認為“清明境”或許是對“春分”所得“陰陽平衡”狀態的一次深度淬鍊和提純，如同春日雨後，天地一片澄明，汙濁盡去，生機勃發。

他開始嘗試在修煉中，引導那時序靈力，模擬“春雨潤物，洗滌塵埃”的意境。靈力流轉過經脈時，不再僅僅滿足於滋養拓寬，而是如同最細膩的泉水，反覆沖刷。滌盪著經脈壁障。血肉深處可能存在的。因修煉或外界環境影響而積存的細微雜質。燥氣。乃至心念上的塵埃。

這個過程極為緩慢，甚至有些痛苦。如同用最細的砂紙打磨自身，每一次滌盪，都伴隨著經脈微微的灼痛和神識的疲憊。但效果也是顯著的。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靈力越發精純凝練，顏色從淡青色向著更加通透。瑩潤的青色轉變，其中流轉的陰陽二氣也更加和諧自然。神識似乎也變得更加敏銳。清晰，對周圍環境的感知，尤其是對那些陰邪。混亂。汙濁氣息的感應，越發明顯。

這也讓他對四海閣那個攤位散發的邪異氣息，感知得更加清晰，心中的警惕也日益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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