靄莎沒有出聲，只是極其輕微地、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那頷首的幅度極小，若非此刻暮色中眾人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幾乎要被忽略。但那就是她的承諾，是靄莎·霜語式的、沉靜而堅定的“交給我”。

然後，一個清亮而略帶緊張的聲音，在桌角響起。

“我——我也去廚房幫忙！”

艾莉瑞亞·賽琳娜幾乎是同時站起了身。她懷中還抱著那盆墨綠銀脈的夜語草，起身時差點將花盆滑落，連忙用手臂緊緊攏住。她碧綠的眼眸在暮色中閃閃發亮，那光芒裡有躍躍欲試的興奮，有初學新事物時本能的忐忑，還有一種更深沉的、近乎儀式般的鄭重。

“我想學學——”她頓了頓，似乎在努力尋找最準確的通用語詞彙來表達此刻的心情，“人類的美食，是怎麼做出來的。”

她的話語樸素，沒有華麗的修飾，也沒有精靈詩人吟詠自然與藝術時那種繁複而空靈的比喻。但正是這份樸素，將她此刻最真實的心境暴露無遺。

她不再是晨露之森的公主，不再是黃金精靈王血脈的繼承者，不再是那支曾在月下吟唱古老歌謠、以金系魔力編織輝煌戰技的古老族裔的最後傳人。

她只是一個背井離鄉、舉目無親的異族少女，試圖用最笨拙也最真誠的方式，融入這個收留她、接納她的陌生人類家庭。

而學習烹飪，學習與火焰、清水、麵粉、菜蔬打交道，學習將這間飄散著溫暖煙火氣的小廚房，也視作自己可以踏入、可以停留、可以為之付出的“家”的一部分——

這是她的選擇，也是她的決心。

李凡與莉莉安相視一笑。

那笑容極淡，只是唇角同時微微上揚的弧度，只是眼神交匯時那短暫而溫暖的光彩。但在那暮色籠罩的、即將迎來新成員入住的小院裡，那笑容如同一道無聲的、溫柔的宣告。

他們起身，並肩走向院門。莉莉安還提上了一籃剛買回來的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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