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哪裡比不上弟弟,他只是從一開始就退出與弟弟的競爭,如果他沒有主動退出,如果他一直積極爭取,是否今日,阮婉娩有可能已是他的妻子。傾情吐露著心中愛意時,謝殊的一顆心也越想越是熾熱,執著熾熱的愛意,將他的心燒得滾燙,他喃喃親吻著阮婉娩的唇,動情地說出心中最深處的願望。
“我想娶你為妻,我要你,做我的妻子。”是願望,也是最動情的請求,最堅定的執念,謝殊喃喃訴說著,又飽含愧疚地向阮婉娩道歉,“只是目前局勢還不能,有太多雙眼睛盯著我,若我挑明對你的心意,讓人知道你是我的軟肋,他們會想方設法拿你來對付我,你會陷入十分危險的境地……”
謝殊邊動情地吻著阮婉娩,邊真心地道歉與承諾,“……且再等等,請你再等等我,等我將那些人都收拾乾淨,等我在朝堂上可以說一不二,到那時候,我會光明正大地娶你為妻,沒有任何人可以傷害你,沒有任何人可以拆散我們,我向你發誓,我一定會竭盡全力,讓那一天能夠儘早到來……”
謝殊越是傾心置腹,阮婉娩就越是驚懼惶恐,她避不開謝殊的擁抱和親吻,也避不開他這些越說越可怕的話。極度的恐懼,已似潮水要將她淹沒到快窒息時,阮婉娩又聽謝殊已自說自話到要娶她為妻,終是無法忍受地斥斷了謝殊的妄想,“我不可能嫁給你,我是謝琰的妻子,永遠都是!”
像是從冰川落下的寒流,猛地澆在了沸騰的岩漿上,謝殊滿腔熱烈愛意霎時皆滯堵在心頭,反過來將他自己的心灼燒得鮮血淋漓。
在他原先的設想裡,他想先彌合他與阮婉娩之間的裂痕,先為他從前的錯誤懺悔贖罪,再漸漸對阮婉娩吐露自己的心意、設法得到她的芳心,卻因今日阮婉娩堅決要離開他的舉動,而一下子難以自控地說了這許多,而在此時,聽到了阮婉娩堅定無情的拒絕。
她這樣堅決,就像那日從崖上跳下時,他的懇求是無用的,他又不能再逼迫她、囚禁她,外面人人都說他手眼通天,可他謝殊,卻在此刻面對最心愛的人時,似是什麼法子也沒有了,他已將心徹徹底底地剖開給她看,可是她視若無睹,可是她無動於衷。
不知是心中如有刀攪,還是頭顱深處正受千刀萬剮之刑,謝殊兩鬢太陽穴似在突突亂跳,額頭青筋迸起之時,眼前也因驟然發作的劇烈頭疼,而一片昏眩模糊。
謝殊一瞬間竟看不清近在咫尺的阮婉娩面龐,他下意識不願叫阮婉娩看見他這副模樣,鬆開了緊攥多時的手腕,背過身去,一手撐在了書案上,他背對著阮婉娩道:“……你走吧……”他儘量維持著語氣的沈穩,卻在嗓音沙啞地將話說出來時,像是個負氣的孩子,明明想要什麼想要極了,渴望地像是得不到就會死去,卻負氣地說不想了,不要了。
阮婉娩看出謝殊似是頭疾忽然發作了,她或許知道他為何頭疾突然發作,她先前有聽孫大夫說過,謝殊身上的這種後遺症,難以根治,有可能會伴隨終生,只能平時儘量減少發作次數,而想要減少發作次數,不僅在飲食上要有所注意,還要日常儘量保持心境的平和,儘量避免受到刺激。
謝殊是因她才落下了這種難以根治的後遺症,此刻也是因她才會發作頭疾。阮婉娩僵身站在謝殊身後,久久無法挪步離開,她知她應該離去,現在就離開謝家,走得越遠越好,知她此刻不走,之後很可能又會受到謝殊的百般阻攔,難以離開,也許永遠都無法離開。
可她像是抬不動沈重的步子,在望著謝殊疼痛到痙攣的背影時。因為身上傷勢的折磨,謝殊如今人比以前瘦了許多,他佝僂著清瘦的身形,硬撐著站在書案前,卻疼得身體都在微微發抖,他牙關緊咬地一聲不吭,也不肯叫她看見他此刻面上狼狽的痛苦,他看著像是能夠一直硬撐下去,卻有可能在她剛走出書房房門時,就難以支撐地重重摔在地上。
阮婉娩終是無法狠心離開,她扶住謝殊一條手臂,欲看他此刻面上情形,卻被正垂首忍痛的謝殊一手推了開去,謝殊像是不許她看見他的狼狽,又像在無聲地同她負氣。阮婉娩心情覆雜地站在一旁,從她的角度,只能看見謝殊緊繃著的唇線,蒼白地沒有一絲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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