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沉默。空氣彷彿凝固了。他們都刻意迴避著那個最敏感的話題——關於董事長助理的職位,關於老闆娘。但那個話題就像房間裡的大象,龐大而沉默地佔據著所有空間。
以前,大劉來這裡,總能感受到一種被需要、被仰慕的溫暖。阿娟的眼神是崇拜的,小翠的態度是熱絡的。而現在,一切都變了。阿娟的眼神里多了憐憫和疑問,小翠的態度則變成了冰冷的隔閡。她們的表情,比任何流言蜚語都更清晰地告訴大劉:那段過去,是真實存在的,並且已經徹底改變了他與周圍世界的關係。
他待不下去了。這種無聲的審判讓他窒息。
“你們忙,我先去別處看看。”他幾乎是倉促地轉身離開。
走出倉庫,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他點著一根菸,猛吸了幾口,煙霧吸入肺腑,卻無法驅散心頭的憋悶。小半年沒有踏足這裡,物是人非。連這最後一塊能讓他感到些許放鬆的角落,也失去了。
下班回家,大劉儘量讓自己顯得正常。他陪阿芳一起吃晚飯,看電視,聊些家長裡短。岳母不在,家裡顯得格外安靜,也格外空曠。
阿芳似乎很享受這種二人世界,還有那個可愛的兒子已經睡著了。她靠在沙發上看肥皂劇,偶爾會跟大劉討論一下劇情,或者說說鄰居的趣事。她的滿足是寫在臉上的,是一種經歷過病痛折磨後,對平靜生活的感恩和珍惜。
但大劉卻無法融入這種平靜。他的身體坐在沙發上,心卻像飄在狂風裡的塑膠袋,無處安放。電視裡嘈雜的聲音,阿芳溫柔的語調,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無法進入他的內心。他腦子裡反覆閃現的是廠裡那些人的眼神,是阿娟欲言又止的表情,是小翠冰冷的側臉,是那間豪華辦公室裡的氣息,是老闆娘那帶著香風、時而嫵媚時而凌厲的身影……
這種強烈的對比,讓他感到一種撕裂般的痛苦。他擁有了阿芳希望的“平淡日子”,卻發現自己的心,早已被那個光怪陸離、充滿慾望和危險的世界腐蝕,再也回不去了。
夜晚,躺在床上,黑暗中,大劉的感官變得異常敏銳。阿芳均勻的呼吸聲,窗外偶爾駛過的車聲,都清晰可聞。一種莫名的焦躁在他體內竄動,像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急於尋找一個出口。
他轉過身,伸手抱住了阿芳。
“怎麼了?”阿芳輕聲問,帶著睡意。
“沒什麼。”大劉的聲音有些沙啞。他開始親吻她,動作帶著一種近乎粗暴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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