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少帥的掌心囚寵/第2 章 南行(1)
少帥的掌心囚寵_第2 章 南行(1)

專列是在一個霧氣濛濛的清晨啟程的。

督軍府後門直通鐵路支線,月臺上崗哨林立,黑呢子軍裝的身影在灰白晨霧中像一根根沉默的木樁。車廂是特意調配的,攏共六節,一節臥廂,一節餐廂,一節隨從護衛的車廂。車頭噴著濃白的蒸汽,發出粗重的喘息,將溼冷的空氣攪動得更加混沌不清。

沈清瀾被周媽攙扶著,裹在一件厚重的銀狐斗篷裡,整個人幾乎被皮毛淹沒,只露出一張蒼白小巧的臉。她腳步虛浮,幾乎是被半架著挪上那級不算高的踏板的。陸承鈞跟在她身後一步遠,軍裝外套了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沒戴軍帽,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眉眼在霧氣裡顯得格外深刻冷峻。他的手幾度抬起,又幾度放下,最終只是緊握著,看著她艱難地登上車廂。

車廂裡溫暖得多,厚絨窗簾半掩,小几上擺著一瓶新折的臘梅,嫩黃的花苞散著幽香。靠窗的鋪位鋪著厚厚的褥子,放著軟枕和絨毯。沈清瀾被安置在靠窗的位置,周媽幫她解下斗篷,又在她膝上蓋了一條墨綠色的羊毛毯。她懷裡仍抱著那個紫銅手爐,爐子剛添了新炭,隔著爐套傳來溫吞的暖意。

陸承鈞在她對面的位置坐下,中間隔著那張固定的小桌。他脫了大衣,只著軍裝,坐姿筆挺,目光落在窗外迅速倒退的月臺景物上。列車鳴笛,緩緩啟動,輪軸與鐵軌的撞擊聲由疏到密,節奏單調而沉重。

兩人之間隔著不足三尺,卻彷彿隔著萬水千山,只有車輪碾過接縫處“咯噔咯噔”的聲響,填補著巨大的寂靜。

起初大半日,沈清瀾幾乎都在昏睡。藥物的作用,加上久病初愈的虛弱,讓她難以支撐。她側著頭靠在柔軟的枕上,呼吸清淺,眉頭在睡夢中也無意識地微微蹙著,像籠著一抹化不開的輕愁。陸承鈞很少看她,大多時候是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尚帶殘冬蕭瑟的北地原野,或是翻閱張晉送進來的幾份簡短公文。但他的耳朵始終分著一縷神經,留意著她每一絲細微的動靜——呼吸節奏的變化,翻身時衣料的窸窣,偶爾無意識的輕咳。

周媽輕手輕腳進來送過兩次溫水,陸承鈞示意她放在茶几上。有一次沈清瀾咳得略急了些,陸承鈞倒水的動作微微一頓,水險些灑出來。他將杯子輕輕推到她觸手可及的地方,她沒有醒。

午後,列車進入平緩地帶,陽光穿透稀薄的雲層灑下來,車廂裡光影流動。沈清瀾醒了,眼神有片刻的迷茫,怔怔地望著窗外陌生的景色。大片枯黃的草甸,遠處疏朗的樹林,偶爾閃過一兩個低矮的村莊,屋頂上積著薄雪,煙囪裡冒著直直的炊煙。是北方早春常見的。開闊而略顯荒涼的景象,與記憶裡氤氳溼潤的江南截然不同。

她動了動,想要坐直些,手臂卻痠軟無力。陸承鈞幾乎是立刻察覺了,他站起身,走到她鋪位旁,手臂伸過去,似乎想扶,卻又在即將觸到她肩膀時頓住,改為替她將滑落的毯子拉高,又調整了一下她背後的軟枕。他的動作有些生硬,但足夠輕。

“喝點水。”他低聲說,將一直溫在小暖窠裡的水杯遞過去。

沈清瀾接過,指尖不可避免地觸到他乾燥溫熱的掌心,一觸即離。她垂下眼,小口啜飲著溫水,溫熱的水流滑過乾澀的喉嚨,帶來些許慰藉。她依舊沒有看他,也沒有說話。

陸承鈞回到自己的座位,兩人之間又恢復了那種靜默。只是這次,空氣裡似乎多了點什麼,不再是純粹的。令人窒息的冰冷,而是一種小心翼翼的。彼此試探的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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