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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季的話劇_第138章 逃課風雲(四)(1)

出了大棚後,德開看了看清水,自己就開始在琢磨起什麼事來的樣子,清水此刻還是有點開心的,畢竟自己看好的衣服買上了,殊不知這件衣服也是清水在這個城市買的第一件衣服,而且還是自己特別喜歡的深色和紅色相交融的顏色,尤其紅色更是他喜歡的主要原因,就像他對紅色的理解一樣:要紅紅火火。想到這,他再次把拿在手裡的衣服透過透明的包裝袋翻看了起來。然後轉頭又看向了德開,但不知道德開此時因為啥在思考,就這樣兩人安靜的走了一段距離,清水還是忍不住問了一下德開:你在想什麼呢?怎麼眉頭緊皺的樣子。德開才緩過神來,回答:沒啥,你說是不是咱把這兩件衣服多花錢了,其實給他個140或者130的,沒準她也賣,是不是?清水搖搖頭:不知道,算了,別想了。買都買了就別再瞎想了,又不能退,走,我帶你去吃好吃的去,因為之前清水是來過市裡的,還是鹿果帶他來過這附近的,只是當時沒有逛進來這個市場而已,所以他對這附近其他點還是有點熟悉的,但也談不上很熟,憑著那點僅有的記憶,清水帶著德開左拐右拐的就進了一家拉麵館,這也是鹿果帶他來過的這裡,尤其那價效比超級高的大碗拉麵,哪怕再多加上兩個蛋那也是滿滿的實惠,德開跟著清水進來後坐下,看著熱鬧的滿屋子人,都在撲嘍撲嘍的吃著面,也是瞬間感覺到了這個飯店的熱度,德開不解的看著清水:你來過這裡?怎麼知道有這麼個地?清水看了他一眼,並沒有直面回答他的疑問,只是點頭並笑著說:待會你嚐嚐他家的拉麵吧,絕對正宗,都是親自拉的,說著指向了門口站著的拉麵小哥,還是那熟悉的背影和熟悉的手法,場景也是熟悉的,雖汗流浹背但仍保留著對幸福的微笑,時不時看看屋內的吃飯顧客,時不時又繼續看向外邊川流不息的人群,此刻正值中午飯點,人也格外多,拉麵小哥就把毛巾還是掛在脖子上,時不時抹一下額頭的汗珠,屋裡有兩個服務人員看起來應該是他家人,因為看長相還是他們交流時的幸福感,都在悄悄告訴著答案。此刻他們也都在忙碌著給每一位顧客端送著一碗碗熱氣騰騰的麵條,清水也是跟他們說著:要兩碗拉麵加腸加蛋的,要兩個大碗的啊!那邊趕緊回應道:好來,還要別的嗎?清水這才看到面前桌子上的一張價目表,比之前來的時候已經多了好些菜品了,然後對著服務人員:可以啊,老闆,比以前加了好多菜品啊,真的越幹越大了,恭喜發財啊!服務人員也是笑著回答:老主顧啊,看來你也好久沒來過了啊,這個是今年初剛加上的,因為來這吃飯的人都感覺我家的飯菜便宜又好吃,就是菜品少了些,所以就又加了這些小菜,你看看要點什麼?清水對著德開:你看看,想點啥就點,今天我請你!德開扭過了頭看著牆上同樣張貼著的價目表,清水又問服務人員:你這人越來越多,光加菜品還不夠啊,地方也小了吧?服務人員笑了:你還真說對了,我們現在已經把隔壁的那一間門頭也租下來了,要裝修一下,你下次來就不一樣了,到時候就打通了,更大了就!說著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清水聽後,也是再次表示了祝賀!德開此刻又點了一份小花生米加海帶絲,還有幾串微波爐烤肉,清水看了看價目表盤算著,然後感覺差不多了就沒再點,告訴服務人員:我們先吃著這些,不夠了我們再加吧,服務人員也是客氣:對對對,別浪費就好,那我現在就給你們上菜,先吃著,面要等會啊,人多,沒有那麼快,見諒啊!說著就退了去。

隨著小菜和烤肉的端上來,兩個人也是一口一個不吱聲,當最後拉麵上來的時候,兩人才意識到菜確實點多,這裡確實碗大量足,腦袋裡都是“浪費可恥”四個字在不停的撞擊著他倆的嘴,所以也加入了撲嘍撲嘍的行列,面確實好吃,哪怕打著飽嗝,兩人也不放棄最後一根麵條,只是實在對不起那碗湯了,吃完後,清水跑過去結了賬,德開就提著東西出了門,他們走在這繁華的街頭,感受著城市中的喧鬧,對兩邊高起來的幾層樓房仰視著,還有那連線著的天橋,上面來往的行人等,這些畫面對他倆來說也算偏少見。不知不覺就來到前邊一個很大的廣場,這裡有五顏六色的塑膠跑道,還有幾層看臺樣子的臺階,再就是旁邊雍翠的綠植,不過在這個季節也略顯疲乏,在這廣場上還豎有一個偌大的顯示螢幕,在不停的在迴圈播放著廣告,他倆找了一個相對安靜的樹下,那裡有個稍高的檯面,就把衣服放在那裡,躺在了上面,清水問德開:累了吧?德開眼睛有點睜不開的樣子回答著:困了是真的。說著就閉上了眼睛,嘴裡還喃喃:你也睡會吧!清水:我不困,你睡吧,待會我叫你,對了,回去的火車幾點的來?德開:五點吧。還早著呢,你也睡會吧!清水:你睡吧,我看著就好!德開閉著眼笑了,喃喃著:有啥好看的?接著就不再出聲。清水再次抬頭看了看不遠處的帶有明顯標誌的建設銀行,再看看來來往往的人群,他們穿著時髦,顏色都是基本以豔色為主,跟周邊的各種建築物的顏色也是協調,再看看自己和躺著的德開,卻更像提前成熟的小學生,穿著黑黑白白的衣服,鞋子雖是經典的黑色但還是略微起了一層皮的樣子,皺巴巴的浮在上面,按說這種裝扮在自己學校裡可不落伍,沒準還可以說是帥搭的一種穿衣風格,但在這裡卻顯得格格不入,反而跟旁邊不遠處同樣躺在樹下休息的建築工人師傅們的穿搭更加和諧,清水於是思考起來:這個城市和鄉鎮的區別,思想?審美?經濟?也許並不只是城市裡多出來的那幾個高樓大廈和寬闊乾淨的馬路,人們在這裡學到的理念和用到的資源也不一樣,這也許就是眾人都願意擁擠著嚮往城市的一些緣由吧!他轉頭看著周邊的一切,感覺那樣陌生,那麼觸不可及,但偏偏此刻又身在其中,他也能享受到了那種虛榮感給自己帶來的些許自豪,以為這就是長了見識,殊不知這隻能算是認識,並且還是單方面的,是你認識了它,而它卻還在思考著該怎樣認識你!

約摸過了個把小時,清水還是被德開的呼嚕聲打斷了思維,他看著面前打呼嚕磨牙還流口水的德開,不禁發笑,睡得真香啊!也許是他們躺著的水泥面太過堅硬,還是在他翻身的時候醒了過來,口裡罵著這該死的檯面,還一邊擦著嘴。朦朧的看著清水問道:你還真不睡啊?清水沒搭理他,他無奈搖搖頭,繼續躺下,然後又慢慢坐起來,伸了一個懶腰:看來你不嫌累,走,我帶你去公園再走走吧,清水知道他說的是哪裡,畢竟以前自己也去過,就說道:算了,別去了,有那空還不如在這休息一下呢。清水看了一下包裡的電子錶,時間倒也充分,但就是不想去了,太遠了,還要坐公交車去,眼看著德開有些許的失落,清水說:這樣吧,反正這裡離著火車站也不遠,我們溜達著去往火車站吧,邊走邊看有沒有什麼好玩的地方,你看怎樣?德開眯著眼睛:這段路上能有什麼好玩的?清水:那要不去你學畫畫的學校去看看?德開醒了過來:走吧,去車站吧,邊走邊看有啥好玩地方吧!

說著就坐起來向前走,清水趕緊跟在後邊,他們繞過了整個廣場,從廣場的另一端出去,而在這一段出口處,清水還是在恍惚中找到點記憶,大概就是兒時父親帶他來市裡治病時的回憶,在這附近好像有個錄影廳,他們在這裡看過錄像來著(這個前邊也提到過),當時播放的錄影叫《神鞭》現在還記憶猶新,此刻再來這裡也算故地重遊了,不過時過境遷,早已物是人非,錄影廳都不知道去了哪裡了,但僅憑著那點殘存的記憶,還是能找到點這裡的蛛絲馬跡,尤其那個破舊了的老樓,屹立在這個時尚大氣的休閒廣場旁邊,好像在對著過往的行人在訴說著這裡曾經輝煌的歷史和它見識過的繁榮,那脫了的牆皮,露出來的褪了色的紅磚,腐朽了的木框窗戶,還殘剩下幾根木條框框在那裡搖曳,裡面黑洞洞的看不清,卻又充滿了神秘感,此時,這棟老破的建築物的周邊被一層鐵皮圍圈了起來,遠遠的還能看到,牆上塗畫著大大的一個白色圈圈,裡面還有一個“拆”字,看來不久之後,它的命運也將迎來終結。

清水遠望著它,回憶著在那裡發生過的點點滴滴,德開看著清水的樣子,問道:怎麼這麼迷戀這個老樓?於是清水就把印象中的那段歲月跟德開說了起來,德開一邊聽一邊走,不知不覺就走到了火車站東邊的那個十一二層高的三角樓附近了,此刻的它同前邊的那個錄影廳老樓的命運幾乎一樣,同樣是在被鐵皮包裹著往昔的歲月,搖搖欲墜的分泌出年老的疲憊氣味,眼看著周邊一座座的新樓拔地而起,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樣都長過了自己的身高,還散發著年輕的朝氣,在為他們高興之際又不得不感嘆自己的年老色衰啊!可誰又能知道曾幾何時,它也是市裡的地標性建築啊,它也曾見證過這裡的輝煌繁榮,只是目前只剩下“可是”這個詞才能表達出對他命運的總結了!

此時的身邊已經有了越來越多的人了,大家基本上都在大包小包的忙著趕路樣子,因為這裡已經是火車站和汽車站交融的部位了,清水再次看了一下時間,還很寬裕,就拉著德開向火車站的站前廣場走去。

當站在了站前廣場的最前端,俯視下邊擁擠的人群,真想霸氣的演說兩句,正想把這種感覺告訴德開,轉身竟然發現德開坐在腳下的臺階上了,清水唸叨著:這個無趣的人啊……。此時他環顧四周,發現了廣場東側有幾個顯眼的字:錄影廳,沒等告訴德開,就拉著他一起向那裡跑去,德開也被清水這莫名其妙的行為整得模糊了,清水匆匆付了三塊錢就拉著德開進去了,昏暗的屋內,充滿了煙霧和臭腳丫的氣息,混合著睡覺打呼嚕,應該是要坐晚上火車的一些人,這跟十幾年前自己跟父親去過的錄影廳還是略微有所區別,好像煙氣更濃了,腐濁的氣味也更濃了一些,其實想想的話也不難理解,如果去隔壁旅店休息的話費用會很貴,但在這裡就便宜的多了,畢竟同樣的空間內可容納的人多一些,雖沒有達到高質量的休息,但可以在這裡邊看錄影邊坐著或者斜靠著某個東西睡一會也算是價效比挺高了,因為在這裡是交上十塊錢可以看一通宵的,而外邊旅店最起碼也得五十塊錢起步。

此時電視機播放的畫面在一層煙霧的包裝下也愈發朦朧,甚至他們都沒來得及看正在播放的是什麼,德開就忍不住要跑出來,清水拉著他嘴裡不停的叨叨著:我靠,我們還沒看播放的是什麼呢?德開嚷嚷道:你看吧,我是頂不住了,說著就先跑了出來。清水緊隨其後,出來後的德開拼命的呼吸著新鮮空氣,大口的喘氣,清水站在他旁邊,嘆氣道:唉,可惜了,可惜了……還沒來得及看呢就出來了,這錢是退不了的啊。德開看著他嚷道:你願意看你去看吧,到點你出來就行!我是不行了,我還想多活兩年呢!清水輕輕拍了拍他肩膀,這點困難就頂不住了,你要知道你還是祖國的花朵,21世紀的接班人(說到接班人,不過有點難過的是迄今也沒有接到自己要接哪個班的同知,難道就像電視中的情節,在某個電閃雷鳴的不平凡的天氣裡,有個神秘的人一路緊張又匆忙的跑到自己面前,把一張蓋滿了印章的紙質任命書交到自己手上,然後再對自己再敬一個大大的禮,雙手緊緊握住我的手,大聲的告訴我:清水同志,你終於經過了層層考驗得到了上級的認可,你可以接班了,聽到這的自己不免潸然淚下,大哭著喊道:我終於可以為了建設美好的二十一世紀貢獻自己的力量了,加油劉清水,加油劉清水,加油……,忽然還是醒了過來,擰了擰自己的胳膊“疼”,看來自己還正在被考察的路上),然後清水再次背誦起了文言文: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增益其所不能……,德開馬上打斷他:行啦,我相信你,你來吧,這個重任就交給你啦!加油,我看好你吆!說著調皮加可愛的笑了起來。

既然錄影看不上了,那就繼續蹲著吧,他們坐在臺階上,遠遠看著下邊的人群,就像一場現場直播的大場景畫面,好多人都在努力的揹著肩上的行囊,向著“生活”兩個字進發,還有些年輕的男女,他們站在廣場的中心訴說著衷腸,也許是礙於周邊人的眼睛,並沒有去擁抱對方,只靠著眼神來個深入的交流,(放到現在,早就沒有那麼多顧慮了,應該已經擁抱著對方開始哭泣了吧,時代啊!他褪去了人們的青澀內斂,展現了太多的真情開放,當我們邁著年輪的步伐,卻再也找不到回去了的夢),更有三三兩兩圍在一起在訴說著明天將要發生的故事,不知道此刻的空氣中飄蕩著多少資訊,它們交融混雜,共同編織著天空中的密碼。

可能坐的太久了,清水站立起來,踱步在廣場上的欄杆處,德開也是提醒他別走遠,這時候清水看到了幾個同樣要坐火車的旅客,他們把揹包放在地上,坐在了花池邊不高的欄杆上,清水看了看,感覺比坐在臺階上能舒服一些,所以也就加入了他們行列,並招呼德開過來坐,德開看了看,擺擺手,沒有過來的意思。清水也就不再叫他。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此時的清水正在思考人生吧,還沒來得及總結,忽然就被現實中的兩名穿保安訓練服的中年人叫回了現實,“走吧,跟我們來”說著就拉著他還有旁邊幾個一起坐在欄杆上的人向著旁邊不遠處的小白房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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