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們進入了大棚下的自由市場，琳琅滿目的商品都堆積如山的樣子，與其說是市場，倒更像一個大大的倉庫，這裡的商品沒有奢華的包裝，也沒有專門設計的櫥櫃展示，有的只有亂七八糟的堆積（主要以衣服為主，只是在市場兩頭部位會有幾個賣小吃和家用百貨的小攤位），他倆走在裡面，儘管是白天，但裡面還是要開著燈的，兩側高高的架子上掛滿了衣服，還是斜插重疊的掛著，可能就是想著這樣可以儘量多的把每個商品都可以展露一點點，也算“雨露均霑”了，可這樣的佈局也都把從大棚側面開口和視窗處射進來的光線都擋住了，所以大棚裡面在大白天開燈也就不難理解了。德開走在前面，清水緊跟著，就怕一不小心兩個人走散了，忽然德開停在一個攤位前駐足了起來，他指著架子上的一件黑色皮夾克讓老闆取下來，老闆用一根細長的竹竿使勁勾了勾才取了下來，放到他倆眼前的檯面上，德開仔細的扒拉著，翻看著，摸了又摸，還穿上了身，讓清水看一下，但並沒有問清水的觀點，老闆也是及時掏出了珍藏多年的鏡子，鏡子周邊纏滿了膠帶的樣子，拿在手裡對著德開一頓移動，德開看了又看摸了又摸，顯然他是喜歡這件衣服的，但瞬間又裝作不喜歡的一樣隨手丟在了一邊，再接著看其他款的樣子，老闆似乎也看出了他剛才的反常舉動，也沒說話，說著就要收起來，但德開還是趕緊制止住了:老闆，你先別急收起來，我還要看看其他衣服，一起跟你算賬，老闆這才住了手，隨著他再次快速的掃描架子上的衣服後，也沒有看出來他把目光過多停留在某一件上，於是就轉身對清水說道:你也看看，有沒有喜歡的，一起要。清水:我今天主要陪你，沒打算買衣服，也沒有帶那麼多錢！德開:沒事，看好了就要，回去咱倆再算錢就是了。清水自然知道這個道理，但還真的沒有打算買衣服，尤其在這裡，因為之前他的衣服都是在家裡母親幫著給買的，來到青心學校後，確切說是在認識了德開後，自己也開始買衣服了，選擇的市場定位也是在鄉村農貿市場，印象裡出了鎮後在別的地方還沒有買過衣服，在買衣服這塊還算比較偏右派。此刻的德開不知道有沒有看出來清水的糾結點在哪裡，還是轉身對著清水小聲嘀咕著:咱倆一起買能便宜點。老闆也看到了他們嘀咕的這個瞬間，憑著經驗應該也能猜個差不多，畢竟有“奸商”這個詞語的身份，敏銳的市場嗅覺也能嗅出這兩個小屁孩的把戲，於是故作鎮定的繼續收拾著自己面前的一堆衣服，清水看著德開那認真的樣子，說道:行吧，那就在這裡開個苞吧，也算自己在這市裡的處女衣了，清水不停的看後，也沒有看到該攤位有一件自己中意的，至少架子上明擺著的沒有一件是自己喜歡的，再看看面前檯面上，也沒有合適的，於是打算放棄了，不過看著德開那焦急的眼神，自己又陷入了糾結，清水對著老闆問:老闆，你這就這些衣服，還有沒有其他樣子的，老闆:基本上就這些，有的都擺出來了，並且這些都是今年的新款，還不夠嗎？清水沒出聲，低頭略微嘆了一口氣。說著對德開搖搖頭，德開也是無奈，然後對著老闆:老闆，那你看看我這件皮夾克多少錢？老闆想都沒想:150元，說著頭也不抬的收拾著自己手裡的衣服，德開笑了笑:老闆真有意思，在哪裡不還個價呀。說個實在價？老闆看著他倆:看你們也是年輕小夥，以後多來照顧我點生意吧，這樣140元吧，德開繼續笑著:老闆真不實在啊，就便宜了十塊，那我們再溜達溜達，說著就要拉著清水要走，老闆看著他倆那似走非走的樣子，笑了一下:哎，停一下小夥子，是不是看好了這件衣服，今天確定要下不？德開:肯定啦，否則我就不跟你說這麼多了，老闆於是拿起衣服，做著摺疊衣服的動作，並塞進了一個塑膠袋子裡，一看這就是要露底價，攤牌的動作了，德開趕緊制止住:老闆你先別急著裝衣服啊，多少錢還沒說呢？老闆:看你小夥子也爽快，頭一次來是吧，大姐這呢，以後你多來趟就行了，一口價120元，這可是最低價了啊，大姐可沒掙你錢啊，算是交個朋友，認識你這個小弟了也算，德開打斷她:等等，多少？120，那還算朋友價？看來你還是不夠朋友啊！行啦，你還是先收起來吧，我們再看看吧，說著就要拉著清水要走，明顯步伐緩慢了許多，老闆也算看出了點端倪，先是沒有開口叫住他們，當他們走出了五六步時，再次叫住了他們:停一下，小兄弟！德開自然明白啥意思，回頭說了一句:那到底多少錢？老闆:小兄弟，你們先回來嘛，回來再說！說著德開看看清水，兩人又再次回來到攤位前，老闆繼續說:也真服了你兩個了，100，不能再少了啊，再少的話你倆就想去哪裡就去哪裡看看吧，反正我知道在這市場上，這款衣服只有我家有，即使別家有像的，也不會是我這個價格，說著就要遞給德開，德開並沒有接過來，德開看向了清水:你不也買一件。清水納悶的看著德開:一樣的？德開點頭，清水:切，我才不呢！跟你一樣的穿在身上那啥樣子，好像我在跟你穿一件衣服一樣……沒個性！德開:不好嗎，咱倆穿一樣的不好看嗎？你看電視上的小虎隊組合，三個人都穿一樣的呢？清水趕緊反駁:那不一樣，人家就是為了演出，我相信平時他們也不會穿一樣的衣服，你信不信？那時候還不流行“撞衫”這個詞，德開聽了後也就沒再說什麼，但清水看得出德開的低落情緒，轉過了身走到老闆面前，你這有沒有那種壓箱底的衣服，比如不是今年最新款的，或者去年沒有賣出去都行，我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便宜就行啊！老闆遲疑了一下，低頭開始在臺面下的儲物空格處翻找著，還在那自言自語著:好像去年款都處理了，其他的還有的退回去了，現在哪裡去找啊，還不忘抬頭看看清水:小夥子，沒幾個月就過年了，還不捨得給自己買件新款衣服穿呀，說著笑著，清水回答道:我戀舊，沒準老款更適合我，你先找找看吧！老闆:好吧，你戀舊……，說著笑了。就在她蹲著翻找時，有一件透明塑膠袋中包裹著的衣服露在她身邊，雖然看不到全貌，但裡面透出來的顏色還是吸引到了清水的注意，因為那個看著有點像黑色的衣服中偷著露出一抹鮮豔的紅色，而紅色也正是清水最為喜歡的顏色，雖然露著的紅色不多，但也在那昏暗的燈光下像燃燒著的烈火，直擊清水的眼球，清水趕忙指著那件衣服:老闆老闆，你旁邊那件我看看，說著就指向了老闆身邊，老闆轉身扭頭，才看到那件衣服，隨著她利索的開啟包裝袋子，口裡還喃喃道:哎，這是哪一件呢？啥時候來的這是？怎麼沒見過這件衣服……，這時候，衣服已經被徹底鋪開在眼前了，清水和老闆還有旁邊的德開也算是看清了這件衣服的全貌，原來這是一件可以兩面穿的三緊口防風衣服（“三緊口”意思就是兩個袖口，還有腰部都有鬆緊設計，就是那種有彈性的絲線把這三個部位的面料分別進行了加工，可以滿足不同身材的人穿上後都可以有一種乾淨利落感，並且這種設計是那個時代特別流行的一種款式，尤其年輕人偏愛。這款衣服採用的面料也是那種防風材質，確切說就是不透氣，可想而知，對外可以防風，對內也不怎麼友善，因為一旦你的身體發熱或者出汗了，也排不出來，屬於典型的“武漢”型男人裝，可以理解為“捂汗”型，不過值得表揚的是，它的亮點設計就是兩面都可以穿，而且裡外顏色不一樣，透過微弱昏黃的燈光，看著外邊這一層是黑色的，其實不然，當穿出來後在陽光下再次看到時卻是深藍色了，不過也是很深的那種深藍色，甚至接近黑色了，裡面的一面是紅色的並帶有一些英文字母logo的圖示，由於是兩面都可以穿，也就不分裡外了，也可以把紅色這一面當做外面，不過剛拿出來時，還是深藍色在外層的，這個怎麼區分主面和二面呢，不行就按照雙胞胎出生規則吧，看哪個先露出來就算那個是主面吧，於是這裡還是把深藍色當做了主面，紅色就算第二面了，不過對於清水來說呢，他還是更喜歡這個紅色面否則沒有這個第二面，清水也就不要這件衣服了。

透過前邊的介紹，想必也知道答案了，就是清水最終還是一眼看中了這款衣服，但嘴上並沒有說出來，老闆也是不停翻看著這件衣服的進貨資料清單，卻怎麼也沒有找到這件衣服的記錄，還不忘用手機打電話詢問不知道是哪裡的人，看樣子應該是她老公或者發貨商吧，反正不重要了，聽語氣最後也沒有一個詳細的答案。於是她不停的翻看著衣服，心裡在思考著什麼，清水推斷應該是在尋找一個合適的價格吧，她又看了看架上比較接近的衣服，其實架上還真的有一款，也是雙面穿的，不過那一款是黑色和綠色搭配的兩面，並且材質也不一樣，是那種透氣型類似棉質材料的，老闆琢磨了一會，說:你看好了這個了？清水:看著還行吧，這個多少錢？老闆琢磨了一下:150吧！清水笑了一下:你架上那個呢？老闆:我就是按照那個價來說的，清水:是嗎？那你把那個取下來我看看，老闆說著把那個取了下來，清水不停的在手裡摸著這個又摸一下那個，對這兩件衣服進行對比，然後說:老闆，你這個不行啊，你看看，那個像棉質材料的你要150，這個呢，不是棉質材料，並且不透氣怎麼穿上肯定不舒服的，你也要150，這就有點不合理了吧，老闆遲疑了一下，這個不透氣才好嘛！防風，以後天氣冷了，防風很關鍵啊，清水笑了笑看著德開，德開也上來摸了摸:老闆啊，你看也確實不是一樣的材質，誰都知道棉質的要好一些的，你這個明顯要比棉質的差吧，你自己說是不是？老闆看著他倆:那你們說要給多少錢合適？清水看了看德開，德開對著老闆:這衣服是你的，也是你賣的？我們說價格不合適，你先說說看吧，我們感覺合適就要，不合適就算了。老闆又看了看清水和德開:要不這樣吧，你們兩個小夥子也是頭一次來，看樣子也是學生，跟我孩子差不多應該，也給你按100算了，這樣兩件衣服一共200塊吧，說著就往袋子裡塞，德開笑了笑:算了，你這老闆不夠實在，我們也是經常買衣服的，這種材質的衣服我們也買過的，也就幾十塊錢的東西，你這還要一百，算了，我們還是走吧，說著就要拉著清水走，清水儘管一百個不捨，但還得把這個配合做的默契些，於是兩人頭也不回的就要出發，並且這次德開加快了腳步，清水也是緊跟著。可能老闆也看出來他們要走，雖然不管真假了，萬一真的再走了，前邊的這些忙活也就白忙活了，趕緊叫住了他們:你們回來，回來，有話好好說，咱再商量商量，他倆駐足在那裡，但並沒有回去，只是遙空對著老闆:多少？老闆看著眼前兩個人又看了看旁邊的鄰居攤位那飢渴難耐的眼神，低下頭，抬起頭一個爽快響亮的聲音:180，拿走吧，哎吆歪，我真被你們這兩個小夥子打敗了啊……。德開並沒有回去，清水本來挪了一下腳，眼看著德開沒有動靜也就收回了，看著德開的下一步動作，德開笑著搖搖頭:哎呀……，我們還是走吧，說著就又拉著清水要走，老闆在他們身後再次大聲叫嚷:停，那你說要多少錢？你起碼說個數吧！清水和德開再次停下來，沒有回頭，而是德開跟清水背對著老闆跟清水比了一個手勢:一個大拇指加一個小拇指，清水點頭，德開快速轉過頭朝著老闆走去，把剛才跟清水比的手勢再做了一遍，只見老闆嘆氣又委屈的表情說道:這不行，連本錢都出不來，你再添點添點，德開淺笑了一下，假裝嘆口氣說著:行吧，那我們只能再轉轉了。扭過了頭快速的就要離開，這次顯然沒有猶豫的感覺，很果斷的樣子，清水也是配合著跟德開做出同樣的動作，老闆再次叫住了他倆:來吧來吧，拿著吧，德開聽後拉著清水再次來到攤位前，看著老闆麻溜的把兩件衣服收了起來，分別裝進了兩個袋子，遞給他們，德開把錢緩慢的掏出來遞給了老闆，老闆趕緊接過錢，就怕再飛了一樣，用手摸了摸又捻了捻，還拿著那兩張百元鈔票對著燈光看了又看，才放心的收起來放進自己的腰包裡，德開笑了笑:老闆看仔細些啊，我們走了可就不認賬了，說著再次笑了起來，老闆也是對著他倆笑笑:不是，現在假錢太多了，前段時間，我們市場好幾個都是這樣被騙了……（聲音也越來越小），看你們是學生，放心，也做不出那種事來，德開調皮的說:也難說啊老闆，你還是看仔細了吧！老闆笑了笑:行，相信你們。說著掏出了兩張20元和一張10元面額鈔票遞給了德開，德開也裝作認真樣子，摸了摸又看了看的，問到:你這不會是假的吧？還笑了起來。老闆也是說:你看看吧，出了我這個攤位我就不認了啊，也是笑了起來，老闆接著說:別說啊，以後這造假錢的還真有可能瞄上這種小面額的，大家都知道大面額的容易出假錢了，所以就會把注意力轉向小面額了，說著搖搖頭:別說，這些做假錢的也都是能人啊……，隨著德開驗證了兩張錢的真偽後就放進了自己的包裡，然後兩個人就接過了老闆的衣服，再次檢查了一下，老闆看著他倆這樣也是說了話:兩個大小夥子也真的仔細啊，看看吧，可以開啟再看看，德開，一邊檢查，一邊說著:哪有，哪有，我們也信任你，老闆，但手裡並沒有停下檢查的動作。確認沒問題後，兩個人終於拿起來這兩個袋子就要離開了，老闆問道:好了，檢查完了，沒問題吧？德開對著老闆笑著說著:沒問題老闆，老闆也說著:行，小兄弟，咱們也算認識了啊，以後需要什麼衣服啦，來我這看看啊，打折！你們也可以帶著你們同學朋友們來啊，可以給你批發價，也可以折上折啊！幫著給推銷推銷……，德開看著老闆的樣子笑著回答:放心老闆，你只要價格合適，以後我們少不了你生意做，走啦老闆！說著就帶著清水走開了，並直接出了大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