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先生長舒一口氣,對賀船公拱了拱手:“老掌櫃,往後這渡口,安穩了。您多保重。”
他挑著空木箱,頭也不回地走了,從此再沒出現在老牛窩。
賀船公在原地站了很久,手還扶著樁頭。有人看見他站起來時,腰明顯彎了一些,那年他才五十六歲。
鐵樁打進地裡的第二年,老牛窩渡口破天荒沒出任何事故。第三年、第四年,都沒有。從前那些邪性的漩渦、無端翻的船、淹死的人,統統成了回憶。
賀船公撐船撐到七十二歲,實在撐不動了,把竹篙傳給兒子。他每天傍晚還要拄著柺棍到江邊,坐在鐵樁旁邊,抽一袋煙,望著江水出神。逢初一十五,他從不忘記帶一碗江米,放在樁頭,再點三根香。
有人問過他:“賀老爹,當年那章先生說的是真是假?這樁子底下真有條龍?”
賀船公不答話,只是把菸袋鍋在樁身上磕磕,磕出一蓬火星。
一九五六年,松花江發生特大洪水。老牛窩地勢低,整個渡口被淹成一片汪洋,房屋倒了大半,唯獨那根鐵樁還在。水退後,人們發現樁身上的鐵鏽被衝得乾乾淨淨,露出底下青黑色的鐵胎,鏨刻的雲水紋清晰如新。更奇的是,鐵樁周圍三十步內,淤泥裡竟然刨出幾十條死魚,每條都有一尺多長,身上沒有傷口,像是被活活震死的。
有人說,那是龍翻身時,鐵樁把它壓回去了,水裡的魚是替它擋了災。
也有人說,那是賀船公在底下護著。
洪水那年,賀船公已經八十四歲,病在床上起不來。家人不敢告訴他渡口被淹,他卻像有感應似的,那天下午忽然清醒過來,讓人扶他坐起身,望著窗外說:“江退了,樁還在。”
當晚,他安靜地走了。
賀船公死後,老牛窩渡口日漸蕭條。新修的公路通了車,江運沒落,船家一條一條轉行,碼頭也一年一年淤淺。到七十年代末,最後一艘渡船被拖上岸,賣給收木料的,劈成了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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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時,河水上漲,沖了一口棺材進了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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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新有:“小陸啊,做人要低調,你要知道請神容易送神難啊。”
陸劍安擦了擦嘴角的純陽血,咧嘴一笑:“有叔,晚了,我剛才不小心把漫天神佛全請下來了。”
站在大羅法壇之上,陸劍安手持法寶,腳踏陰陽,面對無盡鬼帝:
“我這人脾氣不好,從不吃壓力。”
“今天這功德,我拿定了,誰贊成,誰反對?
陸玄穿越殭屍世界,拜入茅山。
可惜資質一般。
別人學雷法、練劍訣、爭絕學。
他的師父青松道人能教他的,只有鎮屍符、凈身咒、金光咒、安魂咒這些最普通的茅山基礎法。
好在陸玄能看到熟練度。
一門法,只要真正練會一次,熟練度就能漲一點。
一百遍,爐火純青。
一千遍,登峰造極。
一萬遍——通神!
於是。
第一萬遍凈身咒——一咒盪盡百丈陰煞。
第一萬遍安魂咒——一聲喚回群魂。
第一萬遍金光咒——金光照鎮,群屍俯首。
九叔沉默了。
四目看傻了。
千鶴開始懷疑自己這些年學的是不是茅山正法。
直到石堅親自趕來,盯着陸玄畫出的基礎符看了半天。
“這張符,你畫了多少遍?”
“一萬遍左右。”
石堅沉默許久:“想學雷嗎?”
多年以後。
茅山遭逢大劫。
陸玄站在法壇之前,踏罡、結印、燃香。
別人施展請神術,只能借來祖師一縷香火神力。
陸玄抬頭看了一眼自己練了整整一萬遍的請神術。
“弟子陸玄,恭請祖師臨壇!”
下一刻。
九天雲開。
神光萬丈。
三茅祖師法相真正降臨人間!
九叔:“……”
四目:“……”
石堅緩緩抬頭。
“我讓你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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