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花眼了吧?”林隊長皺了皺眉,但眼神里也帶著疑慮。
吳老爹卻走到剛才人影出現的地方,蹲下身,用手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又仔細看了看,沉聲道:“他沒看花眼……剛才這裡,確實有‘東西’站過。”
這一夜,幾乎沒人再能安心入睡。各種細微的、難以解釋的聲音和若有若無的影子,折磨著每個人的神經。
第二天天亮,情況更加糟糕。濃霧絲毫沒有消散的跡象,反而更加粘稠。他們嘗試了各種方法辨別方向,甚至爬到大樹頂上了望,目之所及,依舊是那片無窮無盡的、彷彿會移動的樹林。絕望的情緒開始籠罩隊伍,口糧也在不斷消耗。
到了下午,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隊伍在行進中,突然聽到前方傳來清晰的腳步聲和說話聲,聽起來就像是另一支勘察隊!他們驚喜地追上去,可聲音始終在前方不遠處,卻怎麼也追不上。當他們累得停下來時,那聲音也消失了。過了一會兒,那聲音竟然又從他們身後響了起來!
“是山魈!它在學人!”吳老爹臉色慘白,“這東西最會迷惑人,它在逗咱們玩,想把咱們徹底耗死在這兒!”
陳衛東此刻早已沒了當初的輕鬆,恐懼和疲憊讓他瀕臨崩潰。他喘著粗氣,看著周圍幾乎一模一樣的樹木,感覺它們彷彿都在無聲地嘲笑他們的徒勞。
第三天,隊伍裡開始有人出現幻覺。一個知青指著空無一人的地方,驚恐地大喊著“有狼!”。另一個則痴痴地笑著,說看到了溫泉和房子。林隊長自己也感到一陣陣頭暈,意志力在迅速消磨。
吳老爹的狀態最奇怪,他不再說話,只是時不時地用鄂倫春語低聲唸叨著什麼,像是在祈禱,又像是在與什麼看不見的東西交流。
轉機出現在第三天傍晚。一直沉默的吳老爹,突然像是下定了決心。他讓所有人都聚在一起,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皮口袋,裡面裝著一些曬乾的草藥和一塊黝黑的、像是某種動物牙齒的物件。
“沒辦法了,只能用老祖宗傳下來的法子了。”吳老爹神色肅穆,“我得跟這山裡的‘主人’談談。”
他讓林隊長帶著其他人圍坐成一圈,點燃了那撮草藥。一股奇異的、帶著辛辣和清香的煙霧嫋嫋升起。吳老爹則將那塊黑曜石般的牙齒含在口中,閉上眼睛,雙手按在覆蓋著厚厚腐殖質的地面上,開始用一種極其古老、悠揚而又帶著悲愴的調子吟唱起來。
那歌聲不像任何一種已知的民歌或薩滿神調,它更原始,更接近風聲、水聲和樹木生長的聲音。吳老爹的身體隨著吟唱微微晃動,臉上的皺紋彷彿都舒展開來,又彷彿凝聚了更多的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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