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晨光帶著硝煙的味道，落在朱雀大街的殘垣上，將血跡染成暗褐色。沈硯站在天工署的臺階上，指尖摩挲著那枚青銅榫卯構件，構件上的紋路與龍淵核心的圖騰隱隱呼應，像一道解不開的咒符。沈珩靠在廊柱上，青銅利爪的寒光收斂在袖中，目光掃過街上清理廢墟的青雀衛與玄鳥會舊部，眉頭緊鎖。

“靖王殘部往南逃了，沿途漕運碼頭都有異動。”林月瑤策馬而來，鎧甲上的血漬尚未擦淨，她翻身下馬，將一封密信遞到沈硯手中，“這是暗線傳來的訊息，揚州漕幫總舵最近囤了大批硝石，還在暗中打造機關弩箭，看規模，怕是要比京城的連環弩還要厲害。”

沈硯展開密信，紙上的字跡潦草卻勁道十足，末尾畫著一隻銜著毒蓮的玄鳥——那是玄鳥會餘黨的標記。他想起天工地閣裡那個被紅光吞噬的幕僚，想起地宮黑影那句“江南的毒網”，心頭的寒意愈發濃重。

“龍淵核心暫時無恙，但那黑影的目的絕不簡單。”沈硯將密信攥緊，目光投向南方，“漕運是江南命脈，他們囤硝石、造弩箭，怕是想截斷漕運，斷了朝廷的糧道。”

“我跟你去。”沈珩上前一步，青銅利爪在掌心轉了個圈，“玄鳥會的機關術，沒人比我更懂。”

林月瑤點了點頭，轉身吩咐身後的青雀衛：“留下一半人清理京城，修復城防，另一半隨我們南下，假扮成商隊，低調行事。”

三日後，揚州城外的運河碼頭。

烏篷船擠擠挨挨泊在岸邊，船工的號子聲、商販的叫賣聲混著河風裡的魚腥氣，熱鬧得有些反常。沈硯與沈珩穿著青布短衫，扮作賬房先生，跟在林月瑤身後——她此刻穿著一身綢緞衣裙，扮作南下的富家小姐，身後跟著幾個扛著箱子的青雀衛，活脫脫一副商隊模樣。

“漕幫總舵在運河中段的黑風口，那裡水流湍急，是漕運的必經之地。”林月瑤壓低聲音，指了指碼頭盡頭那艘插著黑色旗幡的大船，“那就是漕幫的船，旗上的毒蓮標記，和密信上的一模一樣。”

沈硯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那艘大船通體漆黑，船舷高出尋常船隻半丈，甲板上站著幾個袒胸露背的漢子，腰間別著短刀，目光警惕地掃視著來往的行人。更詭異的是，船身的榫卯縫隙裡，隱隱透著硝石的灰白，顯然是近期才改造過。

“走，上去看看。”沈珩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抬腳就要往大船那邊走。

“等等。”沈硯拉住他，指了指碼頭拐角處的一個茶攤，“先去那裡歇歇腳，聽聽風聲。”

茶攤的老闆是個佝僂的老頭，見三人落座，連忙端上三碗熱茶。茶水渾濁，飄著幾片茶葉梗，卻透著一股淡淡的藥香。沈硯端起茶碗，指尖剛碰到碗沿，就察覺出不對——碗底的紋路竟是機關術裡的“分水紋”，尋常茶碗絕不會有這種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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