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深處的嘶吼聲越來越近,像是遠古巨獸掙脫了萬年枷鎖,震得石壁上的長明燈瘋狂亂顫,跳躍的燈花簌簌墜落,火星濺在冰冷的青磚上,轉瞬即逝。沈硯看著沈敬遠僵在半空的長劍,又望向通道深處那雙緩緩睜開的幽藍巨眼,渾身的血液幾乎要凝固——那根本不是什麼圖騰玄鳥,而是一尊以隕銅為骨。精鐵為羽的機關玄鳥!
機關玄鳥的翼展足有十丈,遮天蔽日,青銅鑄就的喙如彎鉤般鋒利,能輕易撕碎堅甲,利爪上寒光凜冽,閃爍著淬毒的幽芒,每一片羽翼的邊緣都被打磨得薄如蟬翼,鋒利如刀。它從通道深處緩緩飛出,雙翼扇動時帶起狂風,將地宮裡沉積千年的塵埃卷得漫天飛舞,磷火般的幽藍眼珠死死盯著沈硯與沈敬遠,透著一股冰冷到極致的殺意,彷彿要將兩人的魂魄都吞噬殆盡。
沈敬遠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握著長劍的手不住顫抖,指節泛白,方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只剩下濃濃的恐懼,他踉蹌著後退兩步,撞在身後的石俑上,聲音裡帶著哭腔:“不可能……這不可能……《魯班禁術》裡明明記載,機關玄鳥需要雙令合璧才能啟動,你我手中的令牌都未動用,它怎麼會……怎麼會自己醒過來!”
話音未落,機關玄鳥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唳鳴,那聲音穿透耳膜,震得地宮裡的油燈都跟著搖晃。它雙翼猛地一振,數道寒光從羽翼間激射而出——竟是淬了劇毒的青銅飛鏢,鏢身泛著暗綠色的光澤,一看就知道見血封喉。
“快躲!”沈硯嘶吼一聲,拉著身邊一名青雀衛士兵滾到棺槨後方。飛鏢擦著他的肩頭飛過,釘在金絲楠木棺槨上,發出“篤篤”的悶響,鏢尖的毒液瞬間將堅硬的棺木腐蝕出一個個黑洞,散發出刺鼻的惡臭,黑煙嫋嫋升起,燻得人頭暈目眩。
沈敬遠也狼狽地蜷縮在石俑後方,躲過了飛鏢的襲擊。他看著機關玄鳥眼中越來越盛的幽藍光芒,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轉頭看向沈硯掌心的青銅碎片與玄鳥令牌,眼中閃過一絲歇斯底里的瘋狂:“是了!是那枚碎片!青銅碎片本就是機關玄鳥的核心樞紐,與玄鳥令牌相觸,便會喚醒這尊殺器!沈硯,是你害了我!是你毀了我的大計!”
沈硯的心頭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塊巨石砸中。他低頭看向掌心的碎片與令牌,兩者果然還在隱隱共鳴,紅光與幽藍光芒交相輝映,竟像是在為機關玄鳥提供源源不斷的動力。他終於明白,從踏入這座地宮的那一刻起,他就掉進了沈敬遠與王振聯手佈下的雙重陷阱——王振引他來奪令牌,沈敬遠則借他之手喚醒機關玄鳥,妄圖坐收漁翁之利,將所有人都葬送在這裡。
“你和王振,到底在打什麼主意?”沈硯的聲音冷硬如鐵,他握緊腰間的佩劍,目光死死盯著沈敬遠,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將空氣凍結,“玄鳥會的真正目的,難道就是喚醒這尊機關玄鳥,覆滅整個大胤王朝?”
沈敬遠的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笑,他看著步步逼近的機關玄鳥,眼中閃過一絲破罐破摔的癲狂,聲音裡帶著怨毒:“覆滅王朝?不,這尊機關玄鳥,是我稱霸天下的依仗!當年沈敬之發現皇陵地脈藏著《魯班禁術》全卷與機關玄鳥,本想獻給先帝,換取沈家一世榮華。可他憑什麼?憑什麼他能得到一切?”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歇斯底里的嘶吼:“我與王振聯手滅口,將他的屍體扔進寒鴉林洞窟,本以為能高枕無憂。可我沒想到,他竟還留了一手,將青銅碎片和半部禁術留給了你!我蟄伏多年,就是為了等一個機會——等你帶著青銅碎片來到這裡,喚醒這尊殺器!”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驚慌失措的青雀衛士兵,聲音裡帶著一絲殘忍的得意:“王振以為我是他的棋子,可他不知道,我才是下棋的人!等機關玄鳥殺了你們,我再殺了王振,拿著《魯班禁術》全卷,就能成為這天下唯一的主人!”
話音落下,機關玄鳥再次發出一聲唳鳴,巨大的利爪裹挾著勁風,朝著沈硯狠狠抓來。利爪帶起的狂風幾乎要將沈硯掀飛,他看著那寒光閃閃的爪尖,腦中飛速閃過父親竹簡上的記載——機關玄鳥,以榫卯為骨,以機括為脈,核心樞紐在左翼第三根羽翼的榫卯連線處,毀之則癱。
“瞄準左翼第三根羽翼!”沈硯嘶吼一聲,率先朝著機關玄鳥衝去。他手中的佩劍寒光凜冽,藉著機關玄鳥俯衝的力道,縱身躍起,朝著左翼第三根羽翼刺去。劍鋒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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