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無需交換。”紙人打斷了他的話，聲音依舊平靜無波，“這些軍火，算是預付。”

“預付？”李山一愣。

“不錯。”紙人“看”著李山，雖然無目，卻讓李山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此次出關，我會在關外停留一段時日。我需要一些東西，而你們，恰好能幫我‘收集’。”

李山似乎明白了什麼，臉色微微一變，小心翼翼地問：“前輩需要的是……？”

“屍體。新鮮戰死的東瀛軍人的屍體，越多越好。以及，他們死後逸散的魂魄。”紙人的聲音平淡地敘述著，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你們與他們作戰，殺死他們，我需要那些屍體和魂魄。作為交換，我可以為你們提供情報、武器，甚至在必要時，幫你們解決一些難纏的目標，比如小隊的陰陽師、或者堅固的據點。你們得到武器彈藥，維持生存與鬥爭；我得到我需要的東西。各取所需。”

窩棚內陷入一片死寂。幾名游擊隊骨幹面面相覷，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震驚、駭然，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寒意。他們與鬼子搏命，是為了生存，為了家園，仇恨是真，但你死我活之後，從未想過要利用敵人的屍體做什麼……更何況是魂魄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這位“前輩”，果然與傳說中的“仙人”不同，手段詭異，需求更是令人心底發毛。

李山也是喉結滾動，嚥了口唾沫，艱難道：“前輩，您……您們修煉之人，不是常說……忌諱沾染太多因果殺孽嗎？您這樣……”

紙人似乎“笑”了一下，那笑容透過神念傳來，冰冷而漠然：“因果？殺孽？那是正派人士的講究。我修我的道，與旁人何干？東瀛人侵我國土，戮我同胞，此乃血海深仇。取其性命，收其魂魄，以敵之魂，壯我之力，以報國仇，何錯之有？何孽之有？” 聲音頓了頓，更添幾分森然，“況且，我之道，不懼這些。”

不懼因果！這話語中的決絕與某種近乎魔道的意味，讓李山等人心頭凜然。但他們很快又想到這位前輩先前贈藥救命、傳授粗淺法門（雖然後來證明是篩選）的恩情，以及眼下這支隊伍山窮水盡的處境，還有對鬼子刻骨的仇恨……複雜的情緒在幾人胸中翻滾。

最終，對武器彈藥的極度渴望，對打擊鬼子的迫切需求，壓過了內心的些許不安與悚然。李山深吸一口氣，與幾名骨幹交換了一個眼神，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斷。他對著紙人，重重抱拳，沉聲道：“前輩既有此意，又能解我隊伍燃眉之急，李山代表全隊弟兄，拜謝前輩大恩！前輩所需……我們，盡力為之！只是，具體該如何做？我們如何交接？戰場瞬息萬變，屍體恐怕難以長時間儲存，魂魄更是……”

“無妨。”紙人擺了擺手，動作依舊僵硬卻透著篤定，“屍體，戰後我會自行處理，你們無需搬運。魂魄，我自有收取之法，你們也無需理會。你們只需像往常一樣作戰，選定目標，籌劃行動。我會暗中跟隨，或以紙人探查。當你們確定要動手時，告知於我即可。我會在你們發動攻擊的同時或之後，解決掉目標中的棘手人物，或者為你們創造機會。戰後，你們打掃戰場，取走所有能用的武器、物資、糧食。剩下的屍體，留給我即可。”

這安排，幾乎將游擊隊從最危險、最棘手的環節中解放出來，只需負責正面牽制、攻擊和最後的清掃，風險大大降低，而收益卻可能倍增！李山等人再無猶豫。

“謹遵前輩安排！”李山肅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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