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爾等了。” 心意已決。先拿這幾個外圍眼線開刀，最為穩妥。既可小試牛刀，檢驗萬魂幡攝魂之能，亦可收穫第一批“資糧”。區區幾個嘍囉的孱弱魂魄，自然不配為萬魂幡“主魂”，但用來填充底層，略增幡的幾分威力與靈性，卻是正好。

“殺人，抽魂，奪財……” 林鋒低聲複誦這亂世血淋淋的生存鐵則，心中並無漣漪。既選此道，便無須矯飾的憐憫。這些山賊劫掠商旅。戕害百姓之時，又何嘗有過半分手軟？

諸事既定，不再猶疑。將萬魂幡以厚實灰布仔細裹纏，負於背後。又檢視隨身之物：三根打磨得寒光凜冽的精鐵標槍（如今使來，更是心意相通），一把鋒銳無匹的獵刀，一小包必備零碎（如火折。繩索。金瘡藥）。夜行衣早已著身。想了想，又將這幾月閒暇時扎制的三五個紙人納入懷中。這些紙人僅以《扎紙靈要》中的粗淺法門略作加持，威力不值一提，但用來探路。惑敵，或製造些許動靜，倒也堪用。

天色，一分一分地沉暗下來。

當最後一縷天光被逶迤群山徹底吞沒，任家鎮街巷間零星燈火次第亮起，市井喧囂漸次平息，林鋒自扎紙店後院小門悄然閃出，身形沒入濃得化不開的夜色。步履輕捷如夜行的狸奴，朝著西北黑風坳方向，疾行而去。

路徑早已在多次“採風”中熟稔於心，不過半個多時辰，黑風坳那犬牙交錯的險峻山口，已在朦朧夜色中顯出猙獰輪廓。林鋒緩下腳步，借山石林木的陰影遮掩，悄無聲息地向上摸去。

未幾，前方山道拐角處，一點搖曳昏黃的火光撞入眼簾，夾雜著隱約的喧譁與烤肉的焦香。那是一個借了天然巖洞略加修整而成的簡陋哨卡。

林鋒潛行至近處，伏於一塊冰冷巨巖之後，凝目望去。洞內篝火噼啪，映出三個身著雜亂棉襖。歪戴破帽的山賊身影，正圍坐火邊。火上架著一隻烤得皮焦肉綻。油脂滴落的野雞，旁邊滾著兩個髒汙的酒葫蘆。三人面膛被火烤得通紅，正唾沫橫飛地高聲談笑。

“嘿！今兒劫的那家商號，瞧見沒？車裡窩著的那幾個小娘們，那身段……嘖嘖，那皮肉，掐一把能出水！” 一個獨眼漢子仰脖灌了口酒，咧開滿口黃牙，笑得淫邪。

“瞧見頂個屁用！咱們哥幾個倒血黴，抽中今兒個守這喝西北風的破口子！他孃的，好處全讓山上那幫龜孫佔了！” 另一個瘦高個憤憤撕扯著雞腿，眼中冒火。

“少叨叨兩句，有酒有肉就知足吧。等明兒個換了崗回去，指不定還能撈點殘湯剩水……” 第三個矮胖山賊打著圓場，眼珠子卻不住往山上黑黢黢的寨子方向瞟，喉結滾動，顯然也心癢難耐。

“哼，死到臨頭，猶在妄念。” 林鋒心中冷笑，殺機已如冰水浸透四肢百骸。目光如電，瞬息間掃過三人方位。洞口地形。篝火在洞口內側，三人或背對。或側對洞口，全然不設防。

機不可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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