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幡成與初狩

半年光陰，如燃盡的線香，在指尖留下細碎的灰，與空氣裡若有似無的焦味。

此刻，林鋒坐在任家鎮西街“林氏紙紮”那間偏房的昏暗中。秋日午後的陽光穿過門縫，在地上切出幾道斜長的。浮動著微塵的光柵。店裡飄著新劈竹篾的清氣與陳年紙張的腐味，這兩種氣息混雜，成了這半年林鋒最熟悉的背景。半年前掛上招牌，生意清淡如水，卻恰如一層合宜的帷幕，遮掩了暗處的一切。成捆的竹篾。各色紙張。乃至那些用紅紙仔細包好的硃砂硝石，如今都能光明正大地躺在櫃後。而後院這間僅容一榻一桌的偏房，則成了林鋒真正的密室。工坊與道場。

半年枯坐苦功，不曾有一日虛度。

凝神內觀，淡藍色的光幕靜懸於意識深處，字跡清晰：

【煉器（陰器基礎） 1級 72%】

【納陰訣 2級 3%】

【修為：道童中期（穩固）】

【扎紙 1級 41%】

……

“火候……到了。” 林鋒低語，聲音在寂靜的房中幾不可聞，眼中卻似有冷焰跳了一下。半年間，耗去的尋常獸皮與木料足以堆成小山，才將【煉器】的刻度推過七成。萬魂幡的每一道符文轉折，每一處靈樞嵌合，每一次陰力注入的輕重緩急，早已不假思索，成了刻進骨子裡的本能。《納陰訣》亦如溪流穿石，緩慢而堅定地拓深著經脈的河床。丹田內那縷陰力，已從遊絲壯大為小指般凝實的一股，在特定脈路中執行時，帶來清晰的冰寒與隱晦的力量感。雖離“道長”之境依舊渺遠，但驅動一面新成的萬魂幡，料想已無窒礙。

時辰已至。

起身，行至床榻邊，俯身自最隱秘的夾層暗格中，取出那兩樣珍藏半載。幾乎未曾見光的事物——一塊色澤暗沉如夜。隱現詭譎鱗紋的妖獸皮，以及一截烏黑似炭。觸之冰寒直透骨髓的鬼樹樹心。又將備好的諸般輔料一一列於案上：陰氣浸潤的黑色絲線，以硃砂。陰血。陳年骨粉秘煉而成的暗紅符墨，幾種用作粘合與靈力傳導的奇異膠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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