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部指揮帳篷裡，馬燈的光暈在帆布上投下搖晃的影子。劉文濤坐在彈藥箱上，渾身裹著軍毯，手裡捧著一杯熱水，但手還在微微發抖，不只是因為冷，更因為剛才的經歷。

林朔站在地圖前，手裡拿著劉文濤帶回來的美軍地圖和自己繪製的地圖對比。王指導員在旁邊記錄，李營長（239團2營營長）站在一旁，臉色凝重。

“這張地圖的防禦部署，和我們偵察兵之前獲取的情報基本一致。”林朔用鉛筆在地圖上畫圈，“但多了幾個新的火力點，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都是最近三天內新增的。”

“美軍確實在加強防禦。”李營長說，“而且從地圖上的標註看，他們預判了我軍的主攻方向，從東面和東南面。”

“不只是預判。”林朔說，“劉文濤帶回來的情報顯示，他們知道具體的進攻時間。”

帳篷裡一片寂靜。只有馬燈燈芯燃燒的“嘶嘶”聲。

“訊息來源可靠嗎？”王指導員問。

“可靠。”劉文濤放下杯子，聲音有些沙啞，“孫小海用摩爾斯電碼發的訊號，我親自解碼的。他在鎮子裡，親眼看到美軍軍官接到情報後的反應，全面戒備，調整防禦部署，炮兵預設射擊諸元。”

“孫小海還活著？”李營長驚訝，“那趙大勇呢？”

“不知道。”劉文濤低下頭，“狼牙峰方向昨天早上發生了戰鬥，槍聲持續了十分鐘。之後沒有看到我們約定的撤退訊號。孫小海的訊號裡也沒有提到趙大勇小組的情況。”

又是一陣沉默。大家心裡都明白，在敵後失去聯絡，又發生戰鬥，生存的可能性很小。

“現在的問題是，”林朔打破了沉默，“原定今晚八點的總攻，還要不要進行？如果進行，要怎麼調整？”

李營長說：“我的意見是，必須進行。美軍援軍今天下午就可能到，如果我們不趁現在拿下新興裡，等援軍一到，內外夾擊，我們就被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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