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魁一腳踏出裂脊深井,陽光直刺而下,骨原被曬得發白,骨刃風暴在熱浪裡折射出刺眼的光。井口後的百駭魔淵空空如也,魔息薄得像被火烤乾的霧,妖王屍影早被他清空,彷彿這處曾吞人無數的魔窟一夜間變成廢坑。
他站在骨柱頂端,脊柱微微拱起,那股撐天的衝動再次湧上心頭。風掠過他的肩膀,被新生的地脈氣機扭曲出一道道渦旋。閻魁緩緩握拳,骨節在皮膚下連鎖爆鳴,像遠處山體塌陷的預兆。“就拿這破地方試刀。”
氣機轟然拔起,星樞與地脈齊動,血江奔騰,骨骼天柱節節撐開。下一息,他的身形開始拔高——皮膚下的山川紋路亮起青金光芒,骨骼在肉身內發出連續的“轟隆”爆鳴,肌肉纖維像雲層被撐開。
眨眼之間,一座百丈高的巨人拔地而起。高度雖未觸及雲層,卻讓天幕彷彿被人撐高,近空空氣被擠出環形波紋,遠處靈禽被無形氣牆拍得翻飛。閻魁雙臂如兩根天柱撕開熱浪,骨原的風沙被壓得低伏,骨刃風暴被拍在地上滾成粉牆。
他的脊柱像是深埋地底的神柱被人抽出,骨節與骨節之間發出一連串“咔咔”爆鳴,山川紋路在皮膚上浮起時泛著淡淡青金光,像山脈上爬滿閃電。每一次呼吸,都帶起一股大風,骨砂被捲上半空又被壓回去,周遭空氣被他呼吸摺疊,發出低沉的哀鳴,近身處甚至出現肉眼可見的空氣撕裂紋,像透明的裂縫閃滅。
閻魁抬手,掌影鋪天蓋地,無需蓄力,一掌便按向百駭魔淵。掌壓尚未落下,空間已被壓出一道道漆黑的斷層縫隙,骨原傳來連鎖崩裂聲,斷鱗廊道像被無形巨錘擠扁,骨柱被壓成粉塵,骨砂像白霧一樣噴起三十丈高。那一掌落下時,沒有雷霆爆鳴,只有悶沉的地吼,好像整塊地脈被他攔腰按彎,岩層深處傳來“咯吱”的擠壓聲,彷彿大地都被迫改道,地面直接下沉了數丈,地表裂出蛛網般的深溝。
骨粉遮天,他的拳頭已經跟上。拳影落下,拳鋒前的空氣被擠成漆黑真空,空間邊緣出現鋒利的撕裂線,剩餘的骨牆在拳風前像紙糊,轟然塌平。拳鋒掠過的軌跡上留下不斷擴張的空間裂縫,骨原。斷鱗廊道。裂脊深井三層地形被一拳一掌抹成平面,地表整個下陷一層,曾經豎立的骨柱。尖刃。祭壇碎片全被壓進數丈深的地基裡,只剩一片灰白色的掌痕。拳痕,邊緣呈波浪狀向外擴散。骨粉在陽光下像細雪回落,迅速在熱浪中蒸發,露出被壓得光滑如鏡的灰白凹面,凹面上還殘留蜘蛛網狀的空間裂紋,半晌才緩緩癒合。
百駭魔淵最深的井口在拳勁餘波下塌陷十餘丈,井壁原本刻著的禁紋徹底碎裂,魔息被震得四散,再也無法聚攏。周遭高低不平的骨丘被平推出去幾里地遠,像被巨獸從地表抹去,留下光滑的灰白色弧面。閻魁俯瞰腳下,百駭魔淵已不見原貌,像被誰用掌心捏扁的泥餅,整塊地形凹陷成一塊巨大的掌形盆地。
閻魁緩緩收拳,氣機隨之回籠,百丈巨軀眨眼間再度縮回常態。法天象地撤去,皮膚上的山川紋路隱入血肉,星芒在瞳孔深處收斂。他能感到源心鼎自迴圈出現了久違的“空虛”,消耗速度第一次壓到臨界,補充速度略慢半拍,卻很快就被星樞與地脈重新填滿。血液裡星塵流的速度與地脈迴圈出現輕微錯位,又被他憑意志硬生生校準回來,這種對極限的操控感反而讓他興奮。
“這玩意兒吃得也太兇了。”閻魁低聲笑罵,拳頭握緊又放開,掌心還殘留著剛才撐天的餘震。過去的戰鬥幾乎是“無限藍”,如今法天象地這一開,源心鼎居然在一瞬被壓空,雖很快補滿,但那種真空感讓他覺得痛快。他甚至有種“終於能讓身體吃飽”的錯覺,像一頭巨獸在吞嚥山河,胃口被徹底開啟。
他站在壓平後的骨原上,腳下已沒有半根骨刺,只有被高溫和壓力碾成玻璃狀的灰白色地皮。風吹過,捲起一層薄灰,骨渣在日光下閃爍著碎光。百駭魔淵曾經的威脅徹底被改寫,這裡不再有深井。不再有骨林,只剩他一掌一拳留下的巨大掌痕與拳痕。遠處偶爾有被風捲起的骨鱗在半空翻滾,又在落地前被殘餘的氣機碾成粉末,連一點尖銳都留不下。
閻魁低頭看自己的掌心,皮膚上山川紋路已經隱去,卻還能感到那股撐天的力量在血脈深處悸動。法天象地的餘韻還在骨節裡迴響,彷彿隨時只要一個念頭,整片骨原又會被撐起再拍下一遍。這種底氣讓他有種久違的暢快感,像是在身體裡藏了一臺暴躁的戰車,隨時能碾平面前的一切。
氣機略一平穩,閻魁輕輕一踏,縮地成寸再度啟動。法天象地後的身體密度與空間扭曲感同時拔升,他甚至不需要蓄力,意念剛動,整個人就像一枚銀針插入水面,無聲無息地穿透空間。視野驟然變換,他已出現在五十公里外的一處斷崖上,腳下的碎石只是輕輕顫了一下,沒有爆鳴,也沒有被撕裂的空間火花。空氣裡甚至沒有殘留震波,只有被擠開的靈氣順著他身形的空隙迅速回補,連山壁上的苔蘚都未被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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