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面向所有成員：“我知道你們累，知道你們渴，知道你們害怕。我也一樣。但害怕和猜疑，解不了渴，只會讓我們死得更快！”他指向東方，“看看那邊！人類在築牆，想把我們渴死。餓死在外面！如果我們自己先亂起來，先懷疑起身邊的同伴，那不用等圍牆壘好，我們就已經輸了！”

他的話語像重錘，敲打在每一頭獅子的心頭。許多原本眼神閃爍的成員，低下了頭。

“至於分配，”長安的聲音緩和下來，但依然堅定，“銀月負責記錄每一頭獅子的狀況，傷情，幼崽數量，勞動強度。分配方案是根系會議共同決定的，疤背。巖影。銀月。暗影之子，還有我，我們每個人拿到的水，不比任何健康的成年戰士多！如果我們中誰多喝了一口，我第一個不答應！”

他走到燧石面前，低下頭，幾乎與這頭年輕雄獅鼻尖相對：“燧石，你勇敢，你直言，這是好事。但你的勇氣，應該對著外面的敵人，而不是對著為你尋找水源。分配食物的同伴。如果你對我的決策不滿，可以在根系會議上提出來，我接受任何質疑。但在那之前，遵守命令，信任你的首領和同伴，這是戰士的本分，也是活下去的唯一辦法。明白嗎？”

燧石在長安平靜而極具壓迫感的注視下，終於徹底低下頭，喉嚨裡發出順從的咕嚕聲：“明……明白，首領。”

一場可能引發內爆的危機，被長安以坦誠。威嚴和清晰的解釋暫時壓了下去。但長安知道，根泉的秘密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乾渴的生理需求，是任何話語都無法長期安撫的。必須儘快找到新的。可以公開的水源，或者……儘快迎來轉機。

當晚，長安在極度疲憊和焦慮中，那特殊的視界再次被動開啟。這一次，不再是清晰的“線”和“光暈”，而是一片混亂。旋轉的黑暗，黑暗中只有一點微弱的。彷彿隨時會熄滅的藍光，在無盡的下墜感中閃爍。他感到自己彷彿被拖入地底，被厚重冰冷的岩石包裹，無法呼吸，只有那點藍光，像遙遠的出口，又像誘人深入的陷阱……

他猛地驚醒，渾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喘息。那點藍光……是根泉嗎？還是別的什麼？

就在這時，窩棚外傳來迅爪刻意壓低。卻難掩激動的聲音：“首領！裂巖……裂巖要見你！他說……他可能知道哪裡有水！公開的。可以取用的水！”

長安心臟狂跳，立刻起身。

裂巖的窩棚裡，老獅子正就著月光，用爪子在地上划著一幅複雜的地圖。看到長安，他抬起頭，獨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

“我記得……我年輕時，流浪到過這片區域的最南端，那裡靠近大裂谷的邊緣，”裂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有一片‘嘆息之地’。不是水潭，不是河流，是……地縫。很窄，很深，但常年有溼冷的風從下面吹上來。風裡有水汽，很濃。旱季最嚴重的時候，那裡的巖壁上，會凝結出……水珠。不多，但持續不斷。需要技巧和耐心才能收集。”

地縫？凝結水？長安立刻想到了自己夢中那點深埋地底的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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