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殘陽徹底沉入地平線,夜幕如墨汁般迅速浸染了整片天空,唯有清平鎮外的戰場上空,被符咒爆裂的火光與法器閃爍的靈光映照得忽明忽暗。鬥法之聲早已震耳欲聾,雷符炸開的噼啪巨響。鎮魂鍾厚重的嗡鳴。鎖魂鈴詭異的脆響,還有黑鴉虛影的嘶鳴與血霧翻騰的咕嘟聲,交織成一曲令人心悸的廝殺樂章。
太虛宗的九宮雷陣早已不復最初的規整,七十二名弟子半數帶傷,白色道袍被塵土與血跡染得斑駁不堪,不少人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痕。他們手中的雷符所剩無幾,催動符咒時的金光也黯淡了許多,原本流轉如活物的靈力,此刻更像是即將燃盡的燭火,在風中搖搖欲墜。虛塵子手持鎮魂鐘的手臂微微顫抖,青銅鐘身早已被血霧侵蝕出點點黑斑,他每一次催動靈力敲響鐘聲,都要強行壓下喉頭翻湧的血氣,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顯然已到了極限。
反觀黑鴉堂與幽冥殿的陣營,雖也有損傷,卻依舊氣勢洶洶。王景淵立於高臺之上,玄色長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看著下方漸顯頹勢的太虛宗陣列,眼中滿是得意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方才的鬥法中,黑鴉堂的噬魂陣數次突破九宮雷陣的薄弱之處,幽冥殿的血霧更是不斷侵蝕著太虛宗弟子的靈力,眼見勝利就在眼前,王景淵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貓捉耗子的心思 —— 他要慢慢折磨雲鶴,要讓這個 “道種” 在絕望中屈服,要讓所有人都看到,他王景淵才是最終的贏家。
他抬手示意身邊的副手,指尖凝聚起一縷微弱的靈力,朝著幽冥殿方向傳音。片刻後,血煞真人的身影微微一動,鬼面下的目光掃過王景淵,雖有不耐,卻還是緩緩點頭。得到允許後,王景淵心中大喜,雙手猛地一擺,高聲喝道:“撤!”
聲音穿透嘈雜的鬥法聲,清晰地傳到黑鴉堂與幽冥殿眾人耳中。黑鴉堂的死士們動作整齊劃一,瞬間收斂起噬魂陣的陰氣,黑鴉虛影如潮水般退回陣列之中;幽冥殿的弟子也迅速後撤,血霧翻滾著凝聚回血煞真人周身,鎖魂鈴的脆響戛然而止。原本膠著的戰場驟然安靜下來,只剩下太虛宗弟子粗重的喘息聲,以及雙方陣營間瀰漫的緊張氣息。
黑鴉堂與幽冥殿的人迅速重新擺開陣勢,形成一道更加嚴密的包圍圈,將太虛宗與清平鎮牢牢困在中央。王景淵站在高臺上,感受著下方數千道目光的聚焦,心頭興奮不已 —— 一則為此刻的風光無兩,整個戰場的節奏都由他掌控;二則為雲鶴擒獲在即,只要再施些手段,奪取道種。逆改天命便指日可待。他整理了一下玄色長袍的褶皺,目光如鷹隼般鎖定陣前的雲鶴,嘴角噙著一抹嘲諷的笑意,高聲喊話,每一個字都帶著誅心的惡意:“王玄啟,我的好侄兒,別來無恙啊?”
雲鶴渾身一僵,握著青嵐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他抬頭望向高臺,眼中寒光閃爍,卻沒有應聲。
王景淵見狀,笑得更加得意:“怎麼?見到叔叔,連句話都不願說了?也是,你如今是太虛宗的‘道種’,是高高在上的修士,自然瞧不上我這個‘叔叔’了。不過,你可別忘了,你的父母還在王家呢 —— 他們這幾年,叔叔可是沒少照顧。”
“照顧” 二字被他咬得極重,帶著不加掩飾的羞辱。雲鶴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目光如刀般射向王景淵:“你竟敢折辱我父母!王景淵,若今日我王玄啟不死,來日定當親自登門,好好‘孝敬’叔叔您!”
他的聲音冰冷刺骨,周身靈力因憤怒而劇烈波動,連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結成了冰。青嵐感受到他的顫抖,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無聲地傳遞著力量。
王景淵卻絲毫不懼,反而冷笑出聲:“孝敬?你有那個本事嗎?王玄啟,你當真以為自己是救世主,能憑一己之力護住清平鎮,護住太虛宗?別做夢了!你不過是被太虛宗利用的棋子罷了!他們看重的,從來不是你這個人,而是你體內的道種!今日,我就毀了你的幻想,奪你道種,逆改天命!讓你看看,誰才是這天下的主宰!”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光芒:“也罷,既然你不肯認清現實,叔叔就再送你一個大禮,讓你徹底死心。”
說罷,他揮手示意。兩名身材高大的黑鴉堂死士立刻從陣列後走出,他們手中各拖著一條鐵鏈,鐵鏈的另一端拴在一對中年夫婦的手腕上。夫婦二人衣衫襤褸,原本的錦衣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樣子,露出的手臂上佈滿了青紫的傷痕,臉上更是血汙模糊,唯有一雙眼睛,依舊挺直脊樑,目光堅毅如鐵 —— 正是雲鶴的父母,李景元與林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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