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天氣轉暖了。

屋簷下的冰溜子早就化乾淨了，地上的雪變成一灘灘的水，太陽一出來就反光。院門口那棵老槐樹還是光禿禿的，但湊近了看，枝頭己經鼓起一排排暗紅色的芽苞，緊緊攥著，像握緊的拳頭。

李向陽蹲在樹下，看了很久。

“看什麼呢？”

冬青從院裡出來，肩上揹著那個舊帆布包。他今天要去周家修配廠，老爺子說有個新活要試。

“芽。”李向陽指著枝頭，“快發了。”

冬青湊過來看了看。

“每年都發，有什麼好看的？”

李向陽沒回答。

冬青也不追問，跨上腳踏車走了。

李向陽還蹲在那兒。陽光從樹枝間漏下來，落在臉上，暖暖的。

他在等信。

昨天收到林工的來信，說北京那邊己經安排好了，西月十日報到。信裡還夾著一份課題簡介，關於數控系統人機介面的，厚厚的十幾頁。他昨晚看了大半，有些地方懂，有些地方還要查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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