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是實話。前世他有慢性胃炎，就是吃飯太快造成的。這一世，他要把這個身體養好，所以從能自己吃飯開始，就堅持細嚼慢嚥。

飯後是休息時間。李向陽不睡午覺，而是拿出那本從廢品站淘來的《幾何原本》看。書很舊了，封面都快掉了，但他看得認真。那些關於點。線。面的定義，關於平行。垂直的定理，在他眼裡有著別樣的魅力——那是秩序的數學表達。

下午兩點，攤子又支起來了。今天下午的人更多，隊伍排到了院門外。李向陽依然不急不躁，一副一幅地寫。他的手腕有些酸了，但握筆的姿勢不變，寫出來的字依然端正。

寫到第三副時，來了個生面孔——是個戴眼鏡的中年人，穿著深藍色的中山裝，口袋裡彆著兩支鋼筆。他站在隊伍後面看了好一會兒，才走上前。

“小朋友，能幫我寫副對子嗎？”他的聲音溫和，帶著點知識分子特有的腔調。

李向陽抬起頭：“您要什麼內容？”

“寫副……治學修身的。”中年人想了想，“要雅緻些，但別太文言，普通人能看懂。”

李向陽沉吟片刻，提筆寫下：“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橫批：“格物致知”。他寫的是楷書，筆畫工整，結構嚴謹，每個字都像用尺子量過位置。

中年人接過春聯，仔細看了很久，點點頭：“好字。不僅整齊，還有筋骨。”他從口袋裡掏出五毛錢，“這個給你。”

周圍響起輕微的騷動。五毛錢，頂兩副半普通春聯了。李向陽卻搖搖頭：“一副兩毛，不多收。”

“值得。”中年人堅持，“你這字，值這個價。”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最後李向陽說：“那這樣，我給您再寫一幅小的，貼書房門上。兩副一共五毛。”

中年人笑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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