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陽不說話了。他又看了看那雙鞋，忽然想起什麼：“阿姨，這鞋的虎鬚，右邊第三根比左邊第三根長了一釐米。”

售貨員湊近看，還真是。她拿起那雙鞋，左右對比，忍不住笑了：“你這孩子，眼睛真毒。”

“所以，”李向陽認真地說，“這雙鞋是有瑕疵的。有瑕疵的商品，應該打折。”

櫃檯前排隊的人都笑起來。一個老大爺說：“這孩子，將來是做買賣的料！”

售貨員笑著搖搖頭，從櫃檯底下又拿出一雙：“那你看看這雙。”

李向陽接過新拿出的那雙，仔細檢查。虎鬚長度一致，眼睛繡得對稱，鞋底納得密實均勻。“這雙合格。”他點點頭，“但還是要一毛二。”

他頓了頓，從口袋裡掏出一毛錢：“阿姨，我買這雙鞋。但錢還差兩分，我能幫您乾點活抵嗎？”

“你能幹什麼活？”

“擺貨。”李向陽指指櫃檯裡有些凌亂的商品，“您這裡的襪子擺得不齊，毛巾疊得大小不一。我可以幫您整理，整理到您滿意為止，抵那兩分錢。”

售貨員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最後笑了：“成。你整理吧，整理好了，鞋一毛錢賣你。”

李向陽立刻行動起來。他把襁褓交給母親，自己繞到櫃檯裡面。先是襪子——櫃檯裡擺著二十多種襪子，各種顏色。各種尺碼混雜在一起。他把襪子按顏色分類：白色的一堆，黑色的另一堆，彩色的再按紅。藍。綠細分。每堆襪子再按尺碼從小到大排列。

然後是毛巾。櫃檯裡的毛巾疊得參差不齊，有的長方形，有的近似正方形。李向陽把每條毛巾都重新疊過，統一疊成長28釐米。寬18釐米的標準尺寸，邊緣對齊，摞起來時橫看豎看都是一條線。

接著是圍巾。手套。帽子……他整理得極快，但極仔細。每樣商品都按顏色。尺寸。材質分類擺放，標籤朝外，間距相等。不到二十分鐘，整個童裝櫃檯煥然一新——商品排列整齊得像受閱計程車兵，看著就讓人心裡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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