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媽記著。”

交代完，李向陽才去上學。臨走前，他把今天的時間表抄了一份貼在牆上，用圖釘釘得端正。時間表旁邊，是那張“五好家庭”的獎狀，紅底金字，在晨光裡格外醒目。

這一天，大院裡的氣氛有些微妙。

李向陽放學回來時，看見張嬸和幾個鄰居站在自家院門口，正指著“五好家庭”的獎狀小聲議論。看見他，張嬸先笑了：“向陽回來了？聽說你二姐還要考大學？”

“嗯。”李向陽點頭，掏出鑰匙開門。

“真出息啊！”另一個鄰居說，“你們家這是又要出知識分子了。春梅在宣傳科，夏竹再考上大學……了不得。”

話是誇，但語氣裡有些說不清的東西。李向陽聽出來了，但他沒接話，只是禮貌地點點頭，進了院。

院裡，大姐春梅正坐在棗樹下曬太陽。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些，手裡在織一件小小的毛衣，針腳細密均勻。看見弟弟，她笑了：“回來了？”

“嗯。”李向陽放下書包，“大姐今天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就早上吐了一次。”春梅說著，舉起手裡的小毛衣，“看，給你外甥織的。藍色的，男孩女孩都能穿。”

毛衣很小，但織得很精緻。李向陽接過來看，針腳勻稱，花紋對稱，線頭都藏得好好的。他點點頭：“織得好。”

“跟你學的。”春梅笑了，“什麼事都要做得闆闆正正。”

正說著，院門又被推開了。是郵遞員老陳，手裡拿著封信：“李家信！市機械技工學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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