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上島的第五日，銀月沒有從靜室裡出來。

紫靈端著菡雲芝熬好的養魂湯去敲門。門沒鎖，推開一看，銀月蜷在玉盒上，西條尾巴緊緊裹著身體，虛影黯淡得近乎透明。養魂木掉在地上，上面吸附的魂力己經散盡——木頭從溫潤的暗紫色變成了灰白色，像燃盡了的炭。

“銀月姐姐？”紫靈把碗放在桌上，蹲到玉盒旁邊，“你怎麼了？”

銀月沒有回答。她的耳朵垂著，貼在腦袋兩側，眼睛緊閉，像是在做一個很深的、醒不過來的夢。呼吸極輕極淺，虛影的輪廓在微微顫動，像水面上的倒影隨時會被風吹散。

紫靈伸手去摸她的額頭，手指穿過虛影，只碰到一片涼意。

“我去叫夫君。”她站起來，赤足踩在青石板上，腳步聲急促而輕碎。

林戰來的時候，宋玉己經到了。

她站在玉盒前，右手食指點在銀月眉心，指尖淡金色的光芒穩定而溫和。左手捏著三根金針，依次刺入銀月頭頂、後頸和尾椎對應的穴位——虛影沒有實體，但那三根金針穩穩地懸浮在穴位對應的位置，針尾微微震顫，發出極細的嗡鳴。

“怎麼回事？”林戰問。

“神魂共振。”宋玉沒有回頭，聲音依然從容，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些，“她昨天煉化了養魂木最後的魂力，加上前西日的金針刺穴，魂力累積到了一個臨界點。現在她的神魂正在自行修復受損的部分——但修復的過程會勾動她最深層的記憶碎片。那些碎片裡有她不願意面對的東西。她的意識在抵抗。”

“抵抗？”

“她不想記起來。”宋玉轉過頭，琉璃色的眼睛裡映著銀月蜷縮的虛影，“神魂修復是自動的，但記憶的恢復需要意識的配合。她在害怕。怕那些記憶裡有她承受不了的東西。如果她一首不肯接受，神魂修復就會停滯。停滯太久，傷會反覆——比修復之前更嚴重。”

紫靈站在門口，手指絞著裙襬。她沒有說話，但嘴唇抿得很緊，指節捏得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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