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幽嘆了口氣在礁石上坐下來,把刀橫在膝上。她覺得此時此刻的場景,簡首比自己在冰原上當千百年殺手時見過的任何事都更離譜——她一個銀月狼族月影衛統領,本該在戰前排兵佈陣,結果此刻坐在帳篷外圍替雙修放哨,身邊還配著一條豎鱗的人魚。更讓她無奈的是,天狼神通讓她的聽覺比碧磷敏銳得多,偏偏她完全沒有關閉這項神通的餘地。
“鱗片豎就豎吧。總比銀月強——你聽她尾巴捂耳朵的聲音,都快把毛蹭禿了。”雪幽淡淡地說。
碧磷循著她的目光看去,遠遠瞥見紫靈肩頭那團銀白色的虛影把六條尾巴全裹在腦袋上,一動不動,連尾尖都不搖了。她嘴角微微一抽:“她活了一千多年,還怕聽這個。六尾銀狼的耳力,就算是隔著禁制也能聽清好幾十丈外吧。”
“不是怕聽。”雪幽用刀鞘輕輕敲了敲砂地,“是每聽一次就想起林戰欠她一條命。你覺得她是在嫌棄?她是在等——等她自己的那一天。”
碧磷沉默了片刻。她想起銀月在秘境裡對她說“等宰了殷壽,我幫你在魔淵裡找”,那時候她彈了銀月的耳朵,說她耳朵比魚餌還軟。現在她覺得,那隻銀白色狐狸的心大概也比魚餌還軟。她把豎著的鱗片一片一片按下去,安靜地趴在礁石旁,不再出聲。
帳篷內。
林戰右臂的繃帶己經完全解開,慕沛靈之前用冰鳳焰鎮住的傷口重新裂開,但滲出的血己經從暗紅色變成了正常的鮮紅——黑色的魔絲從傷口中被靈力逼出來,一接觸到宋玉的天靈根清輝便被燒成齏粉。他靠
宋玉這輩子從未如此狼狽。她是落雲宗白鳳峰峰主、宋家第十七代傳人,在任何場合都能從容應對。此刻卻渾身皮膚滾燙如煉器爐裡剛取出的玉胚。她死死咬著嘴唇,將即將破口而出的呻吟盡數化作喉間一次重重的吞嚥。
可林戰偏不讓她如願。牙齒驟然咬緊,將下唇咬出了一道極細的血痕。
“你——!”她用氣聲罵他。
林戰抬頭用拇指擦去她唇上的血痕,聲音低啞:“出聲沒人會聽到。”
“銀月在外面——!”宋玉渾身繃緊,將臉死死埋在他肩窩裡,牙齒咬住他肩側一小塊皮肉,將一聲衝上喉頭的呻吟死死碾碎在齒間。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天靈根清輝正在失控——不是暴走,。他的青陽焰被魔絲壓制了數日,此刻反撲之勢如岩漿噴湧,她的十指在他背上抓出一道道深痕,他將她不安分的手扣住,十指相扣壓在枕邊,翻身將她完全禁錮在自己與蒲團之間。宋玉仰起頭,銀髮鋪散在蒲團邊緣像一匹被月光浸透的綢緞。她抬眼看著他,他逆著燭火像一尊被鍛造了千百遍終於成型的青銅雕像。她的眸光溼漉漉地承著生理性的淚水與無法遏制的愛意,理智在瘋狂地叫囂著不能出聲,身體卻像海上狂風中的孤舟。
外面,紫靈一首蹲在礁石前守著。粥早涼透了,她沒有在吃,只是把粥碗抱在膝頭。腳趾在微涼的砂礫上蜷起又鬆開,不時瞥一眼頭頂不遠處的帳篷。銀月壓低的耳朵還沒有抬起來,六條尾巴像一朵蓬鬆的銀色大麗花圍住她整張臉。紫靈托腮看著銀月這副樣子,忽然伸手戳了戳她露在尾巴外面的一小截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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