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跪坐在蒲團上,低頭看著林戰蒼白的臉。
他的右手還扣著她的手腕,但力道己經鬆了——不是裝暈,是真的把命交在她手裡。她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正在緩慢下降,那不是靈力透支,是魔絲在吞噬他的青陽焰。每一次吞噬都在他經脈裡留下細密的撕裂傷,那種傷不致命,但會在每一次靈力運轉時帶來鑽心的疼。
她伸手探入他的衣襟,指尖貼著他胸口。心跳還在,沉穩有力,但運轉中的靈力每一周天都在以三成的速度流逝。她閉上眼,天靈根的銀白清輝順著指尖滲入他經脈,在那些蠕動的魔絲周圍形成一層薄薄的封印。封印只能暫時阻止魔絲繼續蔓延,無法根除。他在逼她做決定。
宋玉的手指從他胸口移到他肩頭,推開他半邊衣袍。指腹觸到他鎖骨時頓了頓——那裡有一道極淡的疤痕,不是新傷,是殷壽的魔氣在剝離界心石時留下的灼痕。她見過這道疤,上次在秘境雙修時林戰沒有讓她看。現在他把它袒露在她眼前,連同那些未癒合的、被魔絲爬滿的經脈一起。她忽然想起自己那個問題——你到底有沒有想過,我也會怕?他回答了,用不說話的方式,用鬆開她的手,用把命交給她。
她低下頭,嘴唇貼著他鎖骨那道疤輕輕印了一下,然後抬起頭。銀髮散落在肩後,眼角微紅。
“林戰,你聽著。不是情勢所迫,至少這一次——不是情勢所迫。但你欠我的,出了魔淵,三樣一樣不能少。”她伸手拔下發簪,銀髮如瀑傾瀉而下落在她肩側、落在他的胸口、落在蒲團邊緣的燭火影裡,“庚帖我自己寫。聘禮你自己挑。十里紅妝——我只要你的一縷青陽焰。”
她把外披架到一旁的衣桁上,動作不緊不慢,但呼吸在燭火下開始發顫。然後她俯下身,第一次主動吻上他的嘴唇。不是上次那樣剋制的、審慎的、點到即止的觸碰,而是發著抖的、帶著天靈根銀白清輝的、將所有剋制全部撕碎的深吻。銀光從她唇齒間湧出灌入他口中,與他經脈裡肆虐的魔絲狠狠撞在一起。魔絲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劇烈收縮,林戰的身體猛地一震,意識從裝昏的邊緣被拽了回來。
他睜開眼。宋玉的臉近在咫尺,睫毛纖長,閉著的眼簾微微發顫。她的嘴唇壓著他的,天靈根的清輝在兩人唇齒間來回流轉,每流轉一圈便燒掉一縷魔絲。他的心口微微發燙,界心石印記自行亮起,與她袖口內側那截紫色的護身符同時發出微光。他將手從她腰間移上來扣住她的後頸,加深了這個吻。
宋玉沒有反抗,只是從喉間逸出一聲極輕的悶哼。那聲悶哼很短很輕,帶著壓抑太久之後終於被撬開一條縫的剋制。她撐著他的胸口首起身,眼尾微紅,眼角還掛著一點沒幹的淚痕,但嘴角緊緊抿著。
“速戰速決。兩個時辰後還有祭壇。”
林戰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壓抑了太久的恐懼、擔憂、不甘、以及那一絲她死都不會承認的渴望。他伸手握住她的腰將她拉下來,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斬天劍的劍鋒,精準地切開她最後一層剋制。
“在秘境裡你說,怕死在這裡,沒有人知道,沒有人為你收殮。我不會讓你死在這裡。也不會讓你一個人。”
宋玉的身體劇烈地顫了一下。她低下頭將臉埋進他頸窩,張嘴在他肩上咬了一口。不是輕咬,是實實在在咬下去。貝齒刺破皮膚,淡淡的血腥味在她舌尖暈開。她鬆口,用極輕極啞的聲音說了一句:“混蛋。”然後她伸手解開他裡衣剩餘的繫帶,整件裡衣從肩頭滑落堆在腰間,天靈根的銀輝從她掌心湧出裹住他的右臂經脈,銀光與魔絲在他皮下激烈絞殺,燒出嗤嗤的輕響。他咬牙承受著經脈被灼燒的劇痛,同時抬手將她的臉從頸窩裡捧起來,再次吻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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