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回走時,太陽已經開始西斜,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凌鯊握著桃木劍,劍柄被陳九的體溫焐得溫熱,她忽然想起剛才在蝕骨木下看到的鐵鏈,忍不住問:“你說,清虛師父當年是不是早就知道會有今天?特意留了書,留了鐵鏈,就是為了讓我們能應付?”
陳九看著遠處藥圃的方向,向陽花的金黃在暮色裡格外顯眼:“師父總說,修道不是為了斬盡所有邪祟,而是為了給後人留條路。他鎖住蝕骨木,留書批註,就像咱們現在守著望海村,都是一個道理。”
回到藥圃時,夕陽正給向陽花鍍上金邊。兩人沒歇著,立刻開始採摘花瓣,凌鯊負責把花瓣放進石臼裡搗爛,陳九則負責過濾花汁,金黃的汁液順著紗布往下滴,落在瓷碗裡,像融化的陽光。
“夠了嗎?”陳九看著碗裡的花汁,已經裝了小半碗,香氣濃得化不開。
“差不多了。”凌鯊用布把瓷碗包好,放進藥箱,“再帶些花瓣,萬一不夠能用得上。”她又從藥櫃裡翻出幾張黃符紙和硃砂,“鎮邪符也得重新畫,用新的硃砂,靈力更足。”
等兩人再次回到窪地時,月亮已經爬上了樹梢。蝕骨木在月光下顯得愈發詭異,樹幹上的孔洞裡似乎有東西在動,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有人在裡面磨牙。陳九先在鐵鏈上重新畫了鎮邪符,硃砂在月光下泛著紅光,符成的瞬間,鐵鏈發出“嗡”的一聲輕響,縫隙裡的汁液立刻縮回了樹幹。
“該灌花汁了。”凌鯊把瓷碗遞過去,陳九接過,小心翼翼地往樹根處倒。金黃的花汁接觸到黑土,立刻發出“滋滋”的聲響,升起白色的霧氣,蝕骨木劇烈地搖晃起來,枝葉亂顫,像是在痛苦地掙扎。
“抓緊鐵鏈!”陳九大喊一聲,和凌鯊一起用力按住鐵鏈。根鬚在土裡瘋狂攪動,地面裂開道道縫隙,腥氣撲面而來,夾雜著向陽花的清香,形成一種奇異的味道。
不知過了多久,蝕骨木的搖晃漸漸停了,樹幹上的黑紫色嫩芽慢慢枯萎,根鬚頂出的裂縫也開始癒合。陳九鬆開手時,才發現手心被鐵鏈磨出了血泡,凌鯊的胳膊也被搖晃的樹枝劃了道口子,滲著血珠。
“沒事吧?”陳九連忙從藥箱裡拿出藥膏,替她塗在傷口上,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易碎的瓷器。
凌鯊搖搖頭,看著漸漸平靜的蝕骨木,鬆了口氣:“總算壓住了。”她抬頭看向月亮,圓得像面鏡子,清輝灑在兩人身上,帶著種劫後餘生的溫柔。
往回走時,夜風吹散了熱氣,帶著草木的清香。陳九把《玄門雜記》揣在懷裡,書角硌著胸口,卻讓他覺得踏實。他忽然想起師父臨終前的樣子,躺在床上,拉著他的手說:“守好望海村,守好自己想守的人,比什麼都重要。”當時他不懂,現在握著凌鯊的手,踩著月光下的路,忽然就懂了。
分舵的燈還亮著,張婆婆肯定還在等著他們。院角的老槐樹下,竹簸箕裡的薄荷已經曬乾了大半,清香混著槐花香,在夜裡漫得很遠。凌鯊把剩下的向陽花汁倒進藥圃的土壤裡,笑著說:“給它們也補補陽氣,長得更旺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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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婚後愛+男二上位】【桀驁不馴豪門掌權人x清冷堅韌美嬌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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