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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門孤女持家日常_第97章 敬祖宗(1)

安文慧一番話,不疾不徐,卻字字清晰,砸在每個人心上。廣場上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旗幡的獵獵聲。

李榮成啞口無言,臉色陣紅陣白。

他看看自家那尊華美絢爛的“江山萬代鼎”,再看看安家這尊沉靜肅穆、直指李家血脈根源的曾祖瓷像,高下之別,已不言而喻。

他的鼎再好,是器,是物;而安家的像,卻是祖,是魂。在“千秋”這個題目下,孰輕孰重,一目瞭然。

更要命的是,這尊像塑的是他李家曾祖,形神兼備,幾可亂真。

他若硬說不好,豈不是不認祖宗?若說好,那便是承認安家技藝更高,堂主之位……

他胸口劇烈起伏,額頭滲出冷汗,求助般地看向評判席,尤其是幾位平日裡與李家交好的評判。但那幾位此刻都避開了他的目光,有的低頭研究瓷像,有的捻鬚沉吟,無人敢在這眾目睽睽之下,睜眼說瞎話,否認這尊驚世駭俗的曾祖像。

陳老窯主長嘆一聲,回到座位上,與其他幾位評判低聲商議片刻。少頃,他站起身,環視全場,朗聲道:“經我等合議,此番鬥陶,安家窯所呈李道源老祖瓷像,塑形傳神,宛若生人;胎釉精絕,紫玉冰肌;更兼深契‘千秋’之題,彰先賢風骨,繼往聖絕學。技藝之精,立意之高,百年罕有。故一致裁定——”

他頓了頓,廣場上落針可聞。

“安家窯,勝出!”

“譁——”掌聲、驚歎聲、議論聲轟然炸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熱烈。許多中小窯場的場主看向安文慧的眼神徹底變了,震驚、欽佩、難以置信,複雜難言。

潘氏緊緊攥著身邊嬤嬤的手,眼圈瞬間紅了,嘴唇顫抖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有淚光在眼中閃爍。知墨深深吐出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看向安文慧的背影,眼神複雜,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李榮成如遭雷擊,踉蹌後退一步,被身後徒弟扶住才沒有倒下。他面如死灰,嘴唇翕動,最終,在無數道目光注視下,他極其艱難地,對著評判席,也對著安文慧的方向,拱了拱手,聲音乾澀嘶啞:“……李某……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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