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時候，鬼牙礁出現在正前方。

不是慢慢浮現的那種——是突然從霧裡撞出來的。

最後一層薄霧被海風吹散，那片暗礁群就這麼毫無預兆地蹲在海面上，像一排露出水面的獸牙。

礁石是黑色的，被海浪經年累月地衝刷，表面光滑得反光，但在礁石根部以下是密密麻麻的珊瑚坑。

從船上看下去，海底的顏色跟周圍完全不一樣——不是正常的深藍色。

而是一種暗沉沉的墨綠色，摻著珊瑚砂翻起來的灰白。

海面的變化更明顯。周圍的海水還有規律可循，湧浪一道一道地滾，但在鬼牙礁周圍，水流是亂的。

有的地方水面突然凹下去一塊，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底下吸了一口。

有的地方又突然鼓起一個包，翻上來一串渾濁的氣泡。

暗流在礁石之間撕扯出無數條水紋，交錯重疊，看得人眼睛發花。

陳海在兩海里外就開始減速了。

船速從十節降到六節，再降到西節，最後在三節的位置穩住了。

他左手把著舵輪，右手操作探魚器，把探測範圍縮小到八百米，螢幕上的海底地形圖一幀一幀地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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