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李長風肩頭時,他正靠在斷石上緩勁。體內的靈氣像乾涸的河床,一絲也提不起來。他動了動手指,確認乾坤袋還在腰間,裡面的東西已經空了大半。不遠處,蘇靈跪坐在藥棚邊,手裡捏著一支筆,在冊子上寫了幾行又劃掉。
她把李小風交給了學徒,自己站起身,腿一軟差點摔倒。扶住石沿穩住身形後,她低頭看了看掌心——還殘留著一點微弱的綠光,那是療傷術最後的餘韻。她沒去擦,只是盯著看了片刻,然後轉身走向藥架。
藥棚是臨時搭的,幾塊木板拼成檯面,上面擺著瓷瓶。草藥包和半碗未喝完的湯劑。她翻開記錄冊,一頁頁翻過去:三十七人重傷,十九人輕傷,五人當場死亡,三人送醫途中斷氣。用藥清單列得密密麻麻,有些藥材已經見底。
她在最後一頁空白處停下筆,墨水滴了一小團。手指微微發抖,寫下幾個字:“下次若來的是萬人?我們還能救幾個?”
紙頁被風吹動了一下,她沒有去按。
李長風拄著一根木杖走過來。他的腳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走到她身邊時,他看了一眼冊子上的字,沒說話,只輕輕咳了一聲。
蘇靈合上冊子,低聲道:“吵醒你了?”
“沒有。”他靠著藥架坐下,“我在想你說的話。”
“我沒說什麼。”
“那句話寫在紙上,也寫在你臉上。”他抬頭看她,“你在擔心以後。”
她抿了抿嘴,沒接話。
李長風伸手從乾坤袋裡摸出一個瓷瓶,倒出一粒淡黃色的藥丸遞給她:“先補點神力。”
她搖頭:“我自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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