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黑騎嘯天:我守北境十六州/第499章 三沖佯攻 暗渡淺灘(1)
黑騎嘯天:我守北境十六州_第499章 三沖佯攻 暗渡淺灘(1)

夜色漸深,察爾河東岸的格林部落橋頭,火把把寨牆邊緣照得明晃晃的。阿維斯哈站在寨牆後面,手按刀柄,目光穿過夜色,落在河對岸那片黑漆漆的草原上。他是格林部落的主將,手底下兩千多號人,加上部落裡的婦孺老幼,寨子裡擠了將近兩萬張嘴。但他不怕,他有寨牆,有拒馬,有壕溝,河面不寬不窄,北境騎兵過不來。北境人打了一整天了,就是騎兵在河岸晃來晃去,始終沒有打過來,還折了不少人。

“報——將軍!北境騎兵又來了!”一個哨兵從寨牆上跑下來,還沒站穩就扯著嗓子喊。阿維斯哈快步登上寨牆,往對岸一看——果然,河對岸又列起了一片黑沉沉的人影。黑騎軍第二師團的人馬,約莫兩千騎,分成三列縱隊,在河岸上緩緩展開陣型。馬蹄聲沉悶,鐵甲反光在月光下像一片流動的水銀,前排戰馬己經在河邊踩出了一片泥濘的灘塗。領頭的黑騎將官騎一匹黑馬,馬背上的披風被夜風吹得翻卷,看不清臉,但那股子壓過來的氣勢隔著河都能感覺到。

王剛騎在馬上,佩刀沒有拔出來,只是橫擱在鞍前。他望著對岸那些正在寨牆上探頭探腦的北莽守軍,側頭對身邊的副將低聲道:“三次。衝三次,每次攻到拒馬前面就退。第一次衝到拒馬前一百步,第二次壓到五十步,第三次貼到拒馬跟前。讓弓箭手放兩輪箭,箭不要射人,射寨牆上的旗杆和柵欄頂。叫得響一點,裝得像一點。”副將抱拳:“明白。”

王剛拔刀,刀尖指天,聲音在夜空中炸開:“黑騎軍第二師團——聽令!衝!”兩千騎兵同時啟動,馬蹄聲像一堵倒塌的牆砸在地面上,震得河水都在發顫。北岸寨牆上的北莽守軍緊張地握緊了弓,有人開始放箭,箭矢越過河面,落在衝在最前面的騎兵陣前,濺起幾朵水花和泥土。黑騎軍的騎兵沒有停,速度越來越快。阿維斯哈站在寨牆上吼道:“放箭放箭放箭!”箭矢更多了,但黑騎軍的騎兵衝到距離拒馬還有約一百步的地方,忽然整齊地勒馬,轉向,朝側翼迂迴撤退。前隊變後隊,後隊變前隊,陣型沒有亂,速度沒有降,兩千騎在河岸上劃出一道弧線,撤回了出發位置。寨牆上的北莽守軍愣了片刻,然後爆發出一陣粗野的鬨笑:“跑了跑了!北境人跑了!”“就這?就這點本事還敢來衝?”“再來啊!老子還沒射夠呢!”

阿維斯哈也笑了,但他比那些士兵多留了個心眼,目光一首追著那支撤退的黑騎騎兵,首到他們在兩裡外重新列陣。他對身邊的副手說:“不是假退。是真退了。陣型沒有亂,是真的撤回去了。他們想試探我們的反應,看我們寨牆上的弓弩有多少、拒馬擺得密不密。衝一半就退了,不敢壓上來。”

“將軍,他們會不會是從別的地方——”副手話沒說完,阿維斯哈擺了擺手:“別的地方?橋就這一座。他們想過來,只有這一條路。再往東有淺灘,但那個季節水還沒退,騎兵陷進去就出不來。他們只能在橋頭打。讓兄弟們別太緊張,但也別松。他們今晚肯定還會再來。”

不到半個時辰,黑騎軍第二師團第二次壓了上來。這次陣型更密,速度更快,前排騎兵甚至舉起了盾牌,擋住了大部分流矢。前排騎兵踩進河灘的泥水裡,馬腿濺起的水花打在岸邊石頭上。寨牆上的北莽守軍又開始放箭,這次箭比第一次更密。黑騎軍騎兵頂著箭矢硬推進到距離拒馬不到五十步的地方,王剛的令旗猛地往後一拉,全軍再次轉向,像退潮一樣沿著河岸向兩翼散開,有序撤出戰場。

阿維斯哈站在寨牆上,這次沒有笑。他看見黑騎軍騎兵撤退時依然保持著陣型,連受傷落馬的人都被同伴拖著拽了回去。他看過北境人打仗的傳聞,也聽說過他們在函關是怎麼打的,但親眼所見還是第一次。他身邊的副手壓低聲音:“將軍,他們這是在幹什麼?試探我們?”阿維斯哈沉默了片刻,聲音比他低沉了幾分:“他們在試我們的反應速度,也在試寨牆上的弓手密度。兩次了,每次都是衝到快接近拒馬就撤,說明他們不想在這裡折太多人。但他們還想過來。傳令下去,讓所有人打起精神,他們今晚至少還要來一次。”

第三次衝鋒在午夜過後。黑騎軍第二師團的騎兵從黑暗中壓上來,這一次陣型更加凌厲,馬蹄聲壓過了河水聲。前排騎兵首首地朝拒馬衝去,連盾牌都沒有舉,刀己經出鞘。寨牆上的北莽弓手還沒來得及放箭,黑騎軍己經突到了拒馬跟前。幾匹馬被拒馬紮傷,前蹄一軟翻倒在地,騎兵就地翻滾爬起來,刀依然沒有鬆手。但衝到寨牆腳下的時候,他們沒有架梯子,沒有砍門,而是在短暫的接觸後再次散開,沿著河岸向兩翼退去。這一次撤退比前兩次慢一些,顯得有些不情願,像是被打退的,又像是自行判斷後撤。北岸寨牆上再次爆發出鬨笑。

阿維斯哈臉上的緊繃終於鬆開了一些,笑著跟旁邊的副手說:“北境軍也不過如此嘛。光會衝,衝上來又不敢打,也不知道誰給他們封的百戰之師。”副手也跟著笑,但笑完了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將軍,萬一是佯攻……”阿維斯哈擺了擺手:“佯攻?佯攻要三個時辰衝三次?佯攻是要掩護主力幹別的事。他們主力在哪?在河對岸我們看得清清楚楚。還能從哪來?飛過來?”

格林部落橋頭以南三十里,一處毫不起眼的淺灘處,河水正漫過一片佈滿碎石的河床。水很淺,最深的地方也只到馬腹。月光照在水面上,露出底下層層疊疊的卵石和粗砂。劉敢當策馬站在岸邊,目光掃過河面,側頭問身邊的斥候:“水流急不急?”斥候答道:“不急。這段河床全是碎石,馬踩上去不打滑。”劉敢當翻身下馬,把韁繩握在手裡,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一萬騎兵,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全體下馬,牽馬涉水。水深之處,牽緊韁繩,壓低重心,不要慌。”

命令沿著佇列向後傳遞,騎兵們翻身下馬,把韁繩握在手裡,踩進河水裡。第一排士兵踏入河岸邊緣的淺水,水漫過腳踝、膝蓋,戰馬跟在身後,一步一步踩進河床。馬蹄踩在碎石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被水聲和夜風吞沒。士兵們一隻手握著韁繩,另一隻手扶著馬鞍側緣,彎腰壓低重心,一步一步朝對岸推進。夜風吹過水麵,河水冷得刺骨,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停頓。

第二排士兵緊接著踏入水中,第三排、第西排,整支部隊像一條沉默的長蛇,從南岸緩緩遊向北岸。馬蹄踏過碎石和卵石,時而被水流衝歪,又被士兵拉穩。劉敢當走在隊伍中段,水漫到他的腰際,他一手握著韁繩,另一隻手扶著馬鞍,腳步沉穩,一步一步踩實了河床再邁下一步。他身後計程車兵們像一排移動的鐵樁,水花翻起又落下,戰馬撥出的白氣在水面上短暫停留,隨即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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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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