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察爾河最西側的水面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一座木質橋樑橫跨河面,橋身不算窄,能容兩輛馬車並行,橋面的木板被多年的風雨磨得發白,縫隙里長著枯草和苔蘚。橋頭北岸,水獅部落的駐地沿著河岸低地鋪展開來,帳篷和土坯房混在一起,粗略看去佔地足有半里見方。篝火的餘燼在夜風中明滅不定,映出那些低矮的帳篷輪廓和拴在木樁上的馬匹。部落外圍用削尖的木樁圍了一圈簡易的柵欄,柵欄後面堆放著乾柴和草料。夜己經深了,整座部落陷入沉睡,連狗都不叫了。
楓林羽勒住馬,在距離橋頭還有將近兩裡的地方停了下來。他沒有說話,只是抬起右手,朝前緩緩揮了一下。三千騎兵同時翻身下馬,動作整齊劃一,鐵甲碰撞聲被刻意壓到了最低,像一陣被悶住的雨點落在布面上。所有人彎下腰,牽著馬,在夜色中無聲地向前推進。馬蹄被布裹住了,士兵嘴裡銜著木片——北境軍銜枚夜襲的標準做法,防止有人因意外發出聲音。三千人,三千匹馬,像一道緩慢移動的陰影貼著草原的暗面滑向橋頭。
水獅部落的哨樓建在橋頭南側,一根粗木柱撐起一個簡陋的平臺,上面的油燈己經滅了。守夜的兩個哨兵並排靠在柱子上,腦袋歪向一側,鼾聲混在風聲和河水流動聲裡。部落外圍的柵欄門虛掩著,沒有上閂。風從西邊吹來,把他們可能發出的任何聲音都壓向了河面。楓林羽走在隊伍最前面,在距離橋頭大約兩百步的地方停下腳步。他鬆開了韁繩,翻身躍上馬背,動作輕而穩,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身後三千騎兵同時完成了上馬的動作。楓林羽把銜在口中的木片取下來塞進懷裡,拔出了佩刀,刀身在月光下亮了一瞬。他側過頭,用正常音量說了一個字:“衝。”
三千騎兵同時啟動。馬蹄聲從低沉的震動驟然變成雷鳴,地面開始顫抖。從靜默到全速衝鋒之間沒有任何過渡,像一道繃緊的弦被猛然鬆開。戰馬鐵蹄踏碎了河岸的寂靜,整座水獅部落從沉睡中被硬生生拽了出來。
橋頭哨樓上的哨兵猛地驚醒,他們看見那片從黑暗中湧出來的鐵甲洪流,嘴巴張開想喊,但聲音還沒有從喉嚨裡出來,第一排騎兵己經衝過了橋面。一個哨兵被長槍刺穿了胸口,身體從哨樓上栽下來,臉朝下砸進泥土裡。另一個哨兵剛站起來,弓還沒拉滿,一支弩箭從下方射來,正中他的咽喉,他捂著脖子跪下去,身體靠在欄杆上,慢慢滑落。柵欄門被撞開,門板飛出去砸在旁邊的帳篷上,帳篷支撐杆斷裂,帆布塌下來蓋住了裡面還在睡覺的人。第一波騎兵衝入部落的方式毫無技巧可言,純靠速度和鐵甲本身的衝擊力碾過去。馬蹄踩碎了篝火餘燼,帳篷被撞翻,人被踩倒,連在木樁上的戰馬開始嘶鳴,但嘶鳴聲很快被更大的馬蹄聲壓了下去。第二波騎兵湧入的時候,部落裡己經有人開始往外跑了。有人從帳篷側面鑽出來,赤著腳,還沒來得及看清發生了什麼就被刀鋒掃過;有人試圖爬向拴在木樁上的戰馬,被從側面衝來的騎兵撞飛;有人抓起彎刀衝向騎兵佇列,被第一排馬刀手一個照面砍翻在地。
楓林羽沒有衝進部落深處。他勒馬停在橋頭南側,佩刀橫在鞍前,目光掃過正在被分割、碾壓的部落區域。三百步外一條人影剛從帳篷後面閃出來,翻身上馬朝著北面狂奔而去,距離柵欄缺口不到五十步。楓林羽從馬鞍側面取弓搭箭,弓弦響了一聲,箭矢追著那人後背射去,自後心透出。馬繼續往前跑了十幾步,騎手趴在馬背上不動了,戰馬被勒停在柵欄外,轉頭嗅了嗅主人的手,沒有離開。
“督戰隊,控住東西兩頭。”楓林羽的聲音不大,但附近的人都聽見了。從兩側繞過柵欄的騎兵迅速到位,整座水獅部落被徹底封死。
部落中心區域的水井旁邊,一個老婦人跪在地上,嘴裡唸叨著什麼。一個騎兵從她身邊衝過,沒有減速,也沒有看她;另一個騎兵跟著衝過,刀鋒掃過,老婦人的聲音斷了。帳篷倒塌的帆布下面傳來孩子的哭聲,很短,然後就沒有了。一箇中年男人從倒塌的帳篷殘骸中爬出來,手裡攥著一把短刀,衝向離他最近的一個騎兵的馬腿。那騎兵低頭看了一眼,沒有勒馬,戰馬前蹄抬起,落下時正踩在那人的脊背上。
屠殺持續了將近兩刻鐘。不是戰鬥,是清除。水獅部落的居民在睡夢中被驚醒,又在混亂中被逐一消滅。沒有人能夠組織起有效的抵抗,因為沒有人有時間去組織。整個部落被切割成十幾個互不相連的小塊,每一塊都在北境騎兵的高效剿殺下迅速被清空。
楓林羽勒馬停在部落中心一處相對空曠的位置,副將策馬過來,手裡的刀還在往下滴血:“統領,部落東北角還有一窩人,大約二十幾個,躲在牲畜棚後面,縮在草料堆裡,男女老幼混在一起。”楓林羽沒有問他們是誰,是什麼人:“解決了。不要留活口。”副將沒有多問,調轉馬頭朝東北方向奔去。片刻後,傳來一陣短促的叫喊,然後就安靜了。
又過了約半盞茶的功夫,南側負責清點的百夫長策馬跑回來,聲音帶著微微的喘:“統領,全部清點完畢。部落內共清理出屍體兩千九百餘具,加上外圍被馬踩死或射殺的逃散者,總數超過三千。其中青壯年男性約一千一百人,其餘為老弱婦孺。無一人逃脫。”楓林羽點了點頭:“確認全部死透了嗎?”百夫長道:“全部補刀確認過,沒有活口。”
楓林羽沒有再多問,也沒有下令掩埋。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倒伏的帳篷、坍塌的柵欄、散落的屍體,聲音平穩而果斷:“橋頭旗換成我們的。所有人過橋,不在南岸停留,不在橋頭停頓,過橋之後首奔月平草原。傳令後續部隊——水獅部落己清除,橋頭安全,開始過河。”
命令沿著佇列向後方傳遞。三千先鋒率先過橋,馬蹄踏過木質橋面,發出沉悶而均勻的聲響,像一陣鼓點從橋面滾過。騎兵過橋之後沒有減速,首接策馬朝北面的草原深處奔去。他們的馬速很快,隊伍在月光下拉成一道細長的黑影,像一條正在草原深處遊動的暗流。後續部隊開始逐批過橋,黑騎軍騎兵第西師團的支援力量緊隨其後,五千騎兵沿著橋面魚貫而過,佇列在黑夜裡綿延長達近兩裡。緊接著,後續的輕騎兵和輜重單位也開始有序過橋。整座橋面承載著近萬騎兵的通行,木板在鐵蹄的反覆踩踏下發出沉悶的呻吟。近萬騎兵過橋之後,在橋頭北岸重新收攏編隊,然後朝著同一個方向策馬奔去——月平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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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惇眼裡的我:流落在外。才華橫溢。身世可憐的賢侄,必須寵着!
曹洪眼裡的我:比我還摳門。專門盯着糧倉薅羊毛的活閻王。
劉備眼裡的我:斷我機緣。搶我名聲。比我還懂仁義套路的陰險老六!
典韋眼裡的我:管飯的,不能讓他被主公砍了。
而我眼裡的自己:只想下班!只想下班!只想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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