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先進入射程的,是黑騎軍第一師團那些攜帶連弩的騎兵。他們衝在最前面,馬速極快,風從耳邊呼嘯而過。距離北莽軍陣還有兩百步時,前排的連弩騎兵猛地一拉韁繩,戰馬嘶鳴著向兩側分離,給後面的衝鋒軍隊讓開道路。與此同時,連弩對空展開拋射。
“嗖嗖嗖嗖嗖——”
數千支弩箭同時升空,像一群黑色的飛鳥,在夜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然後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箭矢砸在盾牌上,發出密集的“叮叮噹噹”的聲響,火星西濺。箭矢從盾牌的縫隙中鑽進去,紮在士兵的肩膀上、手臂上、大腿上。有人悶哼一聲倒下,有人咬著牙拔出箭繼續站著,有人被射穿了喉嚨,連聲音都來不及發出就倒在血泊中。
安寒嘶聲吼道:“結盾防禦!結盾防禦!”
傳令兵迅速傳遞命令,手中的令旗在空中揮舞。所有盾牌手立刻調整盾牌角度——頂上兩面,正面兩面,將士兵的身體完全遮擋在盾牌後面。盾牌與盾牌之間幾乎不留縫隙,從遠處看像一隻巨大的鐵龜。長槍繼續從盾牌的縫隙中刺出,槍尖在月光下閃著寒光。但有些士兵躲避不及,被弩箭射中,慘叫著倒下。中箭計程車兵在地上翻滾,有人抱著傷口哀嚎,有人掙扎著往陣內爬,有人躺在那裡一動不動,眼睛還睜著,瞳孔己經散了。
安寒吼道:“弓箭手,還箭!”
北莽軍陣末尾的弓弩手迅速拉弓,開始對著騎兵拋射。箭矢劃破夜空,落在黑騎軍的衝鋒佇列中。但黑騎軍計程車兵穿著北境軍工所的三代鎧甲,箭矢射在身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然後彈開。除非射中關節縫隙處,否則只能造成鈍傷——感到一痛,並不致命。他們的衝鋒速度絲毫不減,像一群披著鐵甲的惡鬼,從箭雨中衝了出來,毫髮無損。
黑騎軍的連弩騎兵在拋射完兩輪之後,向兩側迂迴,給後面的衝鋒部隊讓開道路。他們從兩翼繞到北莽軍陣的側後方,繼續拋射,壓制北莽的弓弩手。而正面衝上來的,是黑騎軍的馬刀手。他們配備了盾牌,但不是為了擋箭——他們的鎧甲己經夠用了,盾牌是為了撞擊。
“再放箭!再放箭!再放箭!”安寒怒吼道。他看見兩軍騎兵正在箭雨中巋然不動,心中狂跳。那些人的鎧甲太厚了,箭矢射上去像撓癢癢,只有長槍才能刺穿。他的聲音嘶啞,眼中滿是血絲。“長槍握緊!扎穩陣腳!他們的甲再厚,他們也是人!長槍定能穿刺!”
前排的長槍手攥緊了槍桿,指節發白。他們將長槍從盾牌的縫隙中伸出去,槍尖對準了那些越來越近的騎兵。槍尾抵在地上,用腳踩住,雙手握緊槍桿。他們的手在抖,不是怕,是緊張。他們知道,第一波衝擊最要命。扛住了,還能打;扛不住,陣型一散,就是屠殺。
距離越來越近。一百五十步。一百步。五十步。
安寒正要下令放箭,忽然抬頭猛地一看。夜空中,無數火球正朝他們的軍陣飛來。火雨流星。原來在黑騎軍衝鋒之前,七殺衛的人就己經悄無聲息地摸掉了北莽軍陣兩側的斥候。投石車在射程之內架設完畢,瞄準的就是他們的軍陣。
“散開!散開!”安寒嘶聲吼道。但結陣容易散陣難。盾牌相互交錯,抽不出來;長槍手抽出來,背後全是人,沒有地方散。
”——轟——轟——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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