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玉階春燼/第52章 黃雀在後(2)
玉階春燼_第52章 黃雀在後(2)

謝墨寒瞳孔放大,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槍口,又抬眼看向張衍霖那雙深不見底。此刻只餘一片冰冷殺意的眼眸。他知道,這一次,張衍霖是認真的。任何狡辯。任何求饒,都不會再有用了。

他忽然笑了起來,那笑容淒涼而絕望,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癲狂:“哈……哈哈……張衍霖,你說得對,說得都對!我是可恨!我是該死!可那又怎麼樣?”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最後的不甘與嘶吼,“這條路是來錢最快的一條!是我這樣沒有根基沒有靠山,甚至連血脈都遭人鄙棄的人,唯一能看到迅速翻身的捷徑!你張少帥生來就在雲端,怎麼會懂在泥濘裡掙扎,為了抓住一根稻草就能出賣一切的滋味?!”

吼完,他像是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緩緩閉上了眼睛,身體不再顫抖,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種奇異的平靜,或者說,是認命。濃密捲曲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那副混血面容在此刻竟顯出幾分脆弱的俊美。他在等待,等待那終結一切的槍聲。

時間彷彿凝固了。晚風捲起地上的塵土和碎紙,發出沙沙的聲響。陸崢年站在一旁,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警惕地看著四周,又看向張衍霖,等待著他的命令。

張衍霖的手指穩穩地扣在扳機上,指尖微微泛白。他看著眼前閉目待死的謝墨寒,眼前閃過他剛才那番聲嘶力竭的控訴。那些屈辱與掙扎,固然不是他作惡的理由,卻也是這個扭曲靈魂的展現。

抵在謝墨寒額頭的槍口,幾不可察地,向下移動了一寸。從眉心,移到了左胸心臟的位置。

“砰!”

槍聲在寂靜的貧民窟上空炸響,驚起遠處枯樹上棲息的寒鴉,撲稜稜飛向昏暗的天空。

謝墨寒的身體猛地一震,沒有立即倒下。他睜開了眼睛,墨綠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極度的驚愕,似乎沒料到槍口所指的位置。隨即,那抹驚愕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神色,也許是解脫,也許是嘲諷,也許還有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感激?

鮮血迅速在他灰色的呢子大衣前襟洇開,像一朵詭異而豔麗的罌粟花。

他踉蹌著向後退了半步,背靠在了冰冷的土牆上,慢慢滑坐在地,頭無力地垂向一側,目光漸漸渙散,最終定格在巷子深處那片永恆的黑暗裡。至死,他嘴角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扭曲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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