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言是隨著一批從黑市流入的.印有堡壘城徽記的舊紀元罐頭一起,悄無聲息地滲入鐵石部落的.
起初只是幾句模糊的竊語,在工坊休息的間隙,在井邊打水的等候中,像風裡的塵埃,不起眼,卻無處不在.
“……聽說沒?堡壘城那邊有說法,說林師根本就不是舊紀元活過來的‘人’.”
“瞎扯啥?不是人能是啥?”
“說是……舊紀元最尖端的‘生態兵器計劃’造出來的‘改造體’,那生命樹種,其實就是控制核心,方便……嗯,方便掌控像咱們這樣的聚落.”
“越說越玄乎!林師為部落做了多少,眼睛瞎了看不見?”
“我也沒說信啊!就是……就是琢磨,你不覺得林師懂得太多了嗎?那些舊紀元的學問,那些匪夷所思的種地法子,還有那手催生植物的本事……正常人有這樣的?”
“那是林師的本事!你嫉妒?”
“不是嫉妒……哎,我就隨便說說……”
竊語在傳播中不斷變形.發酵.有人信誓旦旦地聲稱見過林遠“不需要睡覺”,有人“回憶”起林遠似乎“很少吃普通食物”,更有人將生命樹種那偶爾顯現的奇異光芒,描繪成“機械運轉時的能量洩露”.
堡壘城的目的很明確:在總攻前夕,從內部瓦解鐵石部落對林遠毫無保留的信任.不需要所有人都信,只要有一部分人心裡埋下懷疑的種子,在關鍵時刻的猶豫,就足夠了.
部落的氣氛開始變得微妙.公開場合,無人敢質疑林遠.但私下裡,投向林遠的目光中,探究和疑慮的成分悄然增多.他去靈田,有人會“恰好”在附近勞作,餘光卻掃視著他觸控泥土的手指;他吃飯,有人會“不經意”地注意到他餐盤裡的內容;甚至他偶爾露出的疲憊神色,也會被解讀為“能量系統執行不暢”.
林遠察覺到了.那些躲閃的視線,那些突然低下去的交談聲,像一層無形的薄霧,籠罩在部落上空.但他什麼也沒說,沒有召集會議澄清,沒有追查謠言源頭,只是如常工作.推演.檢查裝備,只是眼神深處,偶爾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並非源於身體,而是源於人心叵測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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