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澤之義,血火中昇華】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眾人看到一道瘦削卻異常敏捷的身影,比鳧釐更快、更決絕地衝入了那片最危險、死亡氣息最濃重的區域——正是平日裡沉默寡言、幾乎將所有精力都傾注在尺規圖紙與爐火之中的齊地匠作大監,公輸慎!
他沒有絲毫猶豫,眼見一名年輕的越人工匠學徒因驚嚇過度,僵立在飛濺的鐵水路徑前,公輸慎猛地一個箭步上前,用盡全身力氣將那呆滯的年輕人狠狠推開!學徒踉蹌著摔倒在安全區域,僥倖撿回一命。然而,公輸慎自己卻因這奮力一推,失去了平衡,動作慢了半瞬,一塊崩飛而來的、邊緣鋒利且尚帶著暗紅餘熱的巨大碎磚,如同死神的鐮刀,帶著沉悶的破風聲,重重砸在他的左肩與背脊連線處!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隱約可聞。
公輸慎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整個人如同斷線的木偶,猛地向前撲倒在地,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蜷縮起來。殷紅的鮮血幾乎是立刻從他破碎的麻布工服下滲出,迅速蔓延開來,在焦黑的地面上洇開一片刺目的暗紅。
“公輸先生!!” 幾名附近的越人工匠目睹此景,眼眶瞬間紅了,發出帶著哭腔的驚呼。他們平素或許因技藝流派、地域習慣乃至口音差異,與這位來自齊地的“技術權威”保持著距離,私下裡或許還有些不服氣或微詞。但在此刻,看著這位老人為了拯救一個卑微的越人學徒而奮不顧身、血染工坊,所有隔閡與芥蒂都在這一刻被這滾燙的鮮血和捨己為人的壯舉沖刷得乾乾淨淨!他們不顧仍在掉落的危險,奮不顧身地衝上前,小心避開傷處,合力將昏迷過去的公輸慎從死亡邊緣抬了出來。
(讀者互動:臥槽!公輸慎這波捨身救人太頂了!原本齊越工匠還有矛盾,這一下直接生死之交了!兄弟們,這種在危難中迸發的人性光輝是不是看得熱血沸騰?你們覺得經過這次事故,天工院未來的發展會因此受挫,還是會更團結地爆發出更強力量?)
吳縈率領的疾醫營幾乎是和聞訊趕來、負責彈壓可能騷亂與封鎖現場的宮廷甲士同時趕到。訓練有素的醫官和學徒們立刻在相對安全的空曠地帶設立起臨時救治區。傷者被源源不斷地抬來,痛苦的呻吟聲、壓抑的慘叫聲與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氣,混合著焦糊皮肉的氣味,構成了一幅令人窒息的人間慘劇圖景。一名看起來年僅十六七歲的工匠學徒,在爆炸的衝擊波中頭部遭受重創,早已失去了意識,面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他的親哥哥——另一名臉上被燎出一串水泡的年輕工匠,不顧自身的傷痛,死死跪在弟弟的擔架旁,雙手緊緊攥著弟弟那已然冰涼僵硬的手,牙齒將下唇咬得鮮血淋漓,卻發不出任何哭聲,只有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無聲地洶湧而下。他們那年邁的母親,此刻或許還在都城外的鄉下小院裡,倚著門框,唸叨著兒子們這個休沐日能否歸家,帶些城裡的稀罕吃食……
歐陽蹄正在與文寅、蒼泓商議江北楚軍異動的情報,聞此噩耗,臉色驟變,霍然起身,立刻拋下所有政務,命人備馬,在一隊精銳護衛的簇擁下,疾馳而至天工院。他甚至來不及更換便服,依舊穿著那身象徵王權的深色錦袍,便踏入了這片剛剛經歷浩劫的工坊區。
他站在那片仍有餘溫、散發著焦臭氣息的事故現場邊緣,目光所及,盡是斷壁殘垣、扭曲的金屬骨架、尚未完全撲滅的零星火苗,以及……那一排排被小心安置、蓋著刺眼白布的遺體(事後清點,確認三人當場死亡,十餘人重傷,輕傷者更是不計其數)。每一具白布下的身軀,都曾是一個鮮活的生命,是歐越國苦心培養的技術骨幹,是某個家庭的頂樑柱。這幅慘烈的景象,如同無數把冰冷的重錘,狠狠敲擊著歐陽蹄的心臟,讓他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沉悶與痛楚。發展,果然伴隨著血與火的殘酷代價,而這代價,如此沉重。
初步的調查結果在壓抑的氣氛中很快呈遞上來。問題根源直指那些被寄予厚望的新配方耐火磚。在極限高溫的持續考驗下,摻入的特定礦粉引發了未曾預料的劇烈晶相轉變與體積膨脹,導致磚體內部結構在達到臨界點後瞬間崩潰,從而引發了這場災難性的爐體爆炸。
第九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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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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