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蒼泓,明日按原計劃放假。市集也不用戒嚴,讓百姓安安穩穩過個年。”歐陽遠收回目光,關上了窗戶,將那股凜冽的寒意阻隔在外面。
“可楚人那邊...”文寅有些擔心,眉頭都皺了起來,“探子說項橐的軍隊離咱們不過百里,萬一他們趁過年...”
“楚人也要過年。”歐陽遠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帶著篤定,“讓探子盯緊了就行,有動靜立刻回報。另外傳令倉廩,明日給每戶多發三升粟米,半斤鹽,再給有老人的人家多兩斤肉乾,讓大家都過個暖和年。”
文寅怔了怔,眼眶忽然有點發熱,他低下頭,聲音有些沙啞:“諾!屬下這就去辦!”
除夕夜,東甌邑破例取消了宵禁。往日這個時辰本該寂靜的街巷,今晚卻亮著星星點點的燈火。家家戶戶的煙囪裡都飄出炊煙,混著燉肉、煮豆的香氣,在雪夜裡瀰漫開來。有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坐在自家門檻上,手裡拿著陶壎,吹起了越地的古調,曲子蒼涼又悠長,像是在訴說著這片土地上的往事,伴著江水流淌的嗚咽聲,聽得人心頭髮顫。
歐陽遠拒絕了眾臣安排的宴飲,獨自登上了北門的城樓。雪已經停了,天空放晴,一彎冷月懸在墨藍色的天際,清輝灑遍四野,把雪地照得亮堂堂的,連遠處的樹影都看得清清楚楚。江北的方向,隱約有幾點火光在黑暗中閃爍——那是楚軍的營壘,像蟄伏的野獸,在夜色裡亮著眼睛。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蒼泓披著件厚厚的大氅,手裡拎著個陶壺,壺身上還冒著白氣。他走到歐陽遠身邊,把陶壺遞過去:“主公,喝點溫好的醴酒吧,暖暖身子。”
兩人並肩站在垛口邊,誰也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對著江北的方向飲著酒。醴酒的味道不算濃烈,帶著點糧食的甜香,喝下去,一股暖意從喉嚨一直流到肚子裡。
“記得去年這個時候,”蒼泓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咱們剛退到甌江邊上,那會兒士卒們不是帶傷就是凍餓,存糧眼看著就要見底,連燒火的柴都不夠,人人心裡都憋著股勁兒,卻又像是沒了盼頭,好多人都以為,怕是熬不過那個冬天了。”
歐陽遠抿了一口酒,酒液在舌尖上留下淡淡的餘溫:“是啊,一年了。”
“一年了。”老將軍嘆了口氣,目光掃過城內的燈火,聲音裡帶著感慨,“這一年,咱們墾了田、煮了鹽、練了兵、治了民...如今倉裡有積粟,野外沒餓殍,士卒們也有了戰心。就算楚軍真的打過來,咱們也有了一戰之力了。”
“還不夠。”歐陽遠輕輕搖頭,眼神望著江北的火光,冷得像結了冰,“項橐麾下的兵,大多是跟著他打了多年仗的老卒,甲冑堅實,兵刃鋒利,咱們的新兵跟他們比,還差著火候。真要硬碰硬,仍是九死一生。”
“那主公為何還要讓大家這般放鬆?”蒼泓有些不解,“連操練都停了,還讓市集敞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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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十三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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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氣值可以抽取地煞七十二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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