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啟強的手臂肌肉繃得像石頭,葉凌幾乎按不住.

葉凌轉身面向黃毛,眼神冷得像冰：“魚值八十塊,賠.”

“賠？”黃毛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身後的幾個混混也鬨笑起來,“小崽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誰？這條街以前誰說了算,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你是誰,”葉凌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但我知道,你踩壞了東西,就得賠.要麼現在賠錢,要麼我報警,告你故意毀壞財物.八十塊,夠治安拘留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那是趙鵬淘汰下來的舊手機,只能打電話發簡訊,但錄音功能是好的.他按下錄音鍵,螢幕亮起紅色的錄音標誌.

黃毛的笑容僵住了.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弱的學生娃這麼硬氣,更沒想到對方會直接掏手機錄音.唐家兄弟和張彪的下場就在眼前,他們這些底層混混,對警察有種本能的恐懼.

“報警？老子怕你？”黃毛嘴上還硬,但聲音已經沒那麼囂張了.他身後一個小弟拉了拉他的衣角,低聲說了句什麼.

黃毛的臉色變了變.他盯著葉凌手裡的手機,又看了看地上死掉的魚,最終罵了句髒話,從褲兜裡掏出一把零錢,數出一百塊,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算你狠！”他撂下這句話,帶著人走了,背影有些狼狽.

高啟強看著地上那團皺巴巴的鈔票,又看看被踩死的魚,胸口劇烈起伏著.他握著扁擔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憤怒無處發洩.最終,他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蹲下身,把死魚撿起來扔進垃圾桶,然後一張一張撿起地上的錢,展平,擦乾淨.

葉凌看著他微微佝僂的背影,心裡一陣發酸.他知道,哥哥心裡的那股火,沒有發洩出來,而是被硬生生壓了回去.這種壓抑,比發洩更危險.

晚上回家,高啟強沒吃晚飯,把自己關在裡屋,很久都沒出來.葉凌和母親吃完飯後,聽到裡屋傳來壓抑的.像是捶打什麼東西的聲音.

他推門進去時,高啟強正坐在床邊,低著頭,雙手緊握成拳.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又像是怒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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