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要炸堤,我們就讓他們炸不成.”

“要炸堤,需要火藥.火藥需要硫磺和硝石.鄭彪的貨,三天後到碼頭.”陳青山走回桌邊,提筆疾書,“我們要做的,是在那之前,拿到這批貨.”

“怎麼拿？”楊思孝問,“鄭彪肯定有人看著.”

“所以不能硬拿.”陳青山寫完,吹乾墨跡,遞給楊思孝,“這是一份縣衙公文,以‘防汛查禁’為由,要求三日內徹查所有運入沔陽的易燃易爆之物.你拿去給劉三.”

楊思孝接過,猶豫道：“劉三會聽嗎？他是周縣丞的人.”

“他必須聽.”陳青山說,“因為公文上蓋的,是趙堂尊的印.”

“您怎麼……”

“我今早去見趙堂尊,說了鄭彪私運火藥的事.”陳青山淡淡道,“他沒全信,但也不敢不信.所以給了我這個——空白加蓋的公文,讓我‘酌情處置’.”

楊思孝懂了.趙伯安又在騎牆.他不敢得罪周文淵,但又怕真出大事.所以給陳青山一道公文,成了,是他的功；敗了,是陳青山擅權.

“可就算查到火藥,鄭彪也可以說,是開礦用的……”楊思孝說.

“所以不止要查火藥.”陳青山又從抽屜裡拿出一本冊子——那是他昨夜整理的,鄭彪貨棧歷年來所有可疑的貨品往來.

“硫磺.硝石.生鐵.焦炭……這些合在一起,除了造火藥,還能造什麼？”他翻到一頁,“再看這個：去年三月,鄭彪從湖廣進了一批精鐵,說是打農具.可同期,他的貨棧出了一批‘鐵器’,收貨方是……贛南的米商.”

“贛南不產鐵嗎？為什麼要從沔陽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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