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陳青山是被梆子聲驚醒的.

不是縣衙例行的點卯梆子,是急促的.近乎慌亂的梆子聲,從衙門外傳來,一聲緊似一聲.

他翻身下床,披上官袍往外走.院子裡,陳福正和一個衙役說話,見了他,忙跑過來：“少爺,出事了！”

“何事？”

衙役喘著粗氣道：“南三鄉……南三鄉的災民,聚了上百人,在縣衙門口跪著,說要見縣尊老爺！”

陳青山心頭一緊：“為何事？”

“還能為啥？”衙役苦笑,“粥棚的粥,從昨天起又稀了.有人說……有人說縣衙把好糧都藏起來了,拿黴糧糊弄他們.”

陳青山快步走向前衙.還未到門口,就聽見外面嘈雜的人聲,夾雜著哭聲.喊聲,亂鬨鬨一片.

縣衙大門緊閉.門後,趙伯安.周文淵都站在那兒,透過門縫往外看.幾個衙役手持水火棍,如臨大敵.

見陳青山來,趙伯安臉色鐵青：“陳主簿,你來得正好.外頭這些刁民,鬧著要開常平倉放糧.你說說,這如何是好？”

陳青山沒直接回答,也湊到門縫邊往外看.

門外黑壓壓一片,跪了上百人.男女老少都有,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前排幾個老人不停磕頭,額頭都磕出了血.一箇中年漢子站在最前面,嘶聲喊著：“青天大老爺！求您開倉放糧吧！再這樣下去,要餓死人了！”

是那天在粥棚鬧事的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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