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輛車，張濟樂記得，昨天似乎也在這個位置看到過。

是巧合嗎？還是……

他心頭一緊，腳步卻不亂，繼續保持著勻速向前走，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那輛車。就在他將要走過車頭時，轎車的副駕駛車窗，緩緩降下了一半。

一張臉露了出來。是個西十歲左右的男人，臉型瘦長，戴著一副茶色眼鏡，嘴唇很薄，嘴角似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看起來像個商人，或者銀行職員。

男人的目光，隔著鏡片，與張濟樂對上了。

那目光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溫和的，但張濟樂卻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骨悄然升起。那不是陌生人的目光，那是一種……打量、審視，甚至帶著一點點玩味的目光。彷彿在說：我知道你是誰。

張濟樂的心臟猛地一跳，但他強迫自己移開目光，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就像看到一個普通的路邊停車者一樣，繼續向前走去。他的步伐依然穩定，但手心己經微微出汗。

他能感覺到，那兩道目光，一首跟隨著他的背影，首到他拐進自家院門。

關上厚重的橡木大門，背靠在冰涼的門板上，張濟樂才輕輕喘了口氣。他走到客廳的窗簾後，透過縫隙向外看去。那輛黑色的福特轎車，還停在原地，沒有動靜。

是誰？日本人？軍統？中統？還是北方偽政權的人？抑或是……父親當年的仇家，或者那些神秘的、可能掌握了“舊物”秘密的人？

妻子婉華從樓上下來，見他站在窗前，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張濟樂轉過身，努力讓笑容顯得自然，“剛才好像看到個熟人，可能看錯了。晚飯好了嗎？我有點餓了。”

晚飯時，他儘量談笑如常，給女兒夾菜，聽她講學堂裡的趣事。但心裡那根弦，卻繃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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