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復榘眉毛一挑。宋明軒?二百大洋?他踱了兩步,臉上表情玩味。宋哲元這是在打什麼算盤?是念著當年同在北洋那點舊情分,做給外人看?還是想用這點小錢,伸手探探山東的虛實,甚至,想碰碰那本傳說中的賬簿?
東西呢?韓復榘問。
張紹堂忙道,按主席吩咐,己經派人盯著王氏和程楊氏出城,看著她們在野狗嶺下葬。宋主席的奠儀……是否要轉交?
韓復榘沉吟片刻,擺擺手。先扣下。就說王氏行蹤不定,一時難以尋訪,我等正在盡力查詢,一旦尋獲,即刻轉交。他臉上露出一絲冷酷的笑意,人都埋了,兩百大洋,給死人花嗎?宋明軒要真有心,自己派人找去。他頓了頓,聲音壓低,那本東西,有眉目了嗎?
張紹堂臉色一肅,上前半步,低聲道,我們的人仔細搜檢過張逆在濟南的所有住處,包括他前幾日落腳的地方,沒有任何發現。他逃來濟南時,本就倉促,隨身東西不多。那兩個女人住處也查了,只有些尋常衣物細軟。棺材下葬前,也……也暗中檢查過,除了幾件舊衣服和半壇酒,沒有別的東西。
沒藏在身上?韓復榘皺眉。
下葬前,那王氏和程楊氏,我們都派人……遠遠盯著,也找機會讓穩婆模樣的查過,身上確實沒有。張紹堂語氣肯定,但隨即又有些遲疑,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昨日移棺時,除了我們的人,似乎還有別的眼線在附近。行蹤很隱蔽,不像是本地人,也不像南京方面的。而且,下葬時,那程楊氏以死相逼,我們的人退走後,她們埋棺填土,過程很快,也難保……
韓復榘眼神一凝。別的眼線?日本人?還是……他想起張宗昌那些年走南闖北,三教九流的“朋友”?那本賬簿,難道真就隨著他進了棺材?還是說,早就被他自己毀了?又或者,在他那兩個女人手裡,只是藏得極深?
繼續找。韓復榘的聲音斬釘截鐵,王氏,程楊氏,還有那個孩子,給我盯緊了。她們去了哪兒,見了什麼人,一舉一動,我都要知道。那本東西,活要見“頁”,死……也要知道埋在哪兒!另外,張宗昌在天津、大連可能藏東西的地方,也給我派人去摸,小心點,別驚動旁人,特別是日本人。
是!張紹堂凜然應命。
還有,韓復榘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院子裡一隊正在換崗的衛兵,那些張宗昌留下的白俄兵,高大魁梧,穿著不合身的灰布軍裝,顯得有些滑稽。這些人,甄別一下,聽話的,打散了編進隊伍。不聽話的,或者手上血債太多的,韓復榘沒有說完,只是做了個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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